是真正的烟花,不是鞭炮。
金红的流光垂落,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接连升空,蓝紫与银白的火花交织,在墨黑的夜幕上轰然铺开。
“这也是你?”白余观怔怔地问,声音在烟花炸开的轰鸣中显得很轻。
傻孩子怕不是真想进去蹲局子了?
池默庭也愣了,后知后觉摇头,同样一头雾水:“不是我啊。。。”
他又不是傻子,还不至于顶风作案到这种地步。
白余观忽然扭头,迎着漫天烟花定定地看向池默庭,神色谴责。
“肯定是你放的鞭炮,让人家以为今年能放烟花了,然后就跟着放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这烟花放的这么声势浩大,警察要不去抓人就怪了。
大过年的给人送局子里了,池默庭还真是缺德。
“这也能怪我?”
池默庭虽这么说,心底却莫名发虚,自己弄出来的那声孤零零的鞭炮,在这寂静的除夕夜,或许真成了某种错误的信号。
远处,越来越多的光点升空,此起彼伏地炸开。不再是零星的试探,俨然成了小规模的造反。
禁燃烟花爆竹的指令推行了这么多年,对治理空气污染也没起什么效果。
池默庭的无心之举倒是激起了大家的逆反心理。
和漫天炸开的绚烂烟火相比,池默庭那两声鞭炮也不算什么了。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白余观是真放心下来了,警察就算出马,要抓的也另有其人。
“以后记得多做好事,把你缺的这些功德补回来。”
白余观也不说外面冷要回去了,就这样陪着池默庭站在院子里吹风看烟花。
池默庭“嗯”了声,算是说自己知道了。
反正都有人放了,不看白不看。
也许是压抑了好多年的原因,今夜炸开的烟花格外恣意狂放,一朵未尽,另一朵已迫不及待地腾空,将冬夜凛冽的空气都灼得微微发烫。
各色光影在两人年轻的脸上明明灭灭,喧嚣声浪里,世界仿佛被圈定在这方小小的院落,只剩彼此呼吸间升腾的白雾。
“还挺好看的。”白余观望着天,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担忧,倒多了点事不关己的悠闲。
池默庭侧头看他被烟火映亮的侧脸,睫毛上仿佛也落了细碎的光。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移开。
“看天上,看我干嘛?”
白余观察觉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撞进池默庭专注的眼神里。那眼神在烟花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幽深,像藏着另一片无声炸开的星河。
“好看。”
池默庭认真回答,半点不见开玩笑的意味。
白余观一愣,耳根倏地红了,好在有夜色作为遮掩,没人能发现。
“神经。。。”
他嗔骂一句,终于发现池默庭这人是闷着骚,什么阴沉,什么冷漠,通通是他给自己套上来的外壳。
挨了骂的池默庭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微微扬了下唇角,看上去心情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