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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 1940年12月1943年4月(第5页)

附件:“医院”来信

康苏爱萝,今晚我要给您写一封情书,因为尽管遭受了那么多伤痛,尽管有那么多话您没有听见,尽管我有那么多呼唤在您封闭的小小灵魂之窗面前奄奄一息,有时候我再也无法忍受一种从未找到方向的爱情了。

在您身体里存在一个我爱的人,她的喜悦就像四月的苜蓿一样新鲜。曾经您的几秒钟对我来说就像黎明一样。微不足道的小哭闹,不值一提的小欢喜,一缕光照亮的几秒钟,也许,就是它们让我献出了自己的人生。一个一法郎的相机,一种伪装成“豆子”[24]的感谢之举,一个能让人说出“我会变得谦虚”的谦恭姿势。就这样我身上充满了奇迹,让您沐浴在光明之中,令我感觉恍若身处世界的起点。我心里想:雪已经融化了。冰川变成了天鹅湖……我很清楚,我很清楚最终我会是对的……

纽约,1942年

小康苏爱萝,

您对我的窘境、对我的抗拒、对我内心极度的紧张一无所知——您难道不知道您要求的东西已经有点超出人力范围了吗?

康苏爱萝,我很想对您毫无保留地信任。仅此一点就足以拯救我。但那些从未被承认的事情始终无比沉重。如果您一贯敢作敢当,康苏爱萝,那么我们本可以长久地生活在一起。这种被败坏的生活正是您想要的。这是您想要的,因为您宁可在婚姻的可怕审判里把我“置于我的错误之中”,也不愿相信我,不愿把真话说出来从而让我沉浸于平和的心境。这会导致什么呢?这只会让您抱怨我——要是能让我变得快乐,让我们变得快乐,那有多好啊!您到底是愿意嚷嚷您的怨恨,做一个不幸的人,还是承认您的错误,做一个快乐的人呢?至于我,这让我感到难过,康苏爱萝。

您要求我相信——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这就要求我变得无比痴愚——那些女性(比如娜迪娅·布朗杰[25])的短笺从我的抽屉中消失是由于圣灵的操纵,或者娜达那些被人复述的句子是通过转桌[26]传达给您的。当您对此发出最神圣的誓言时,我再也无话可说。我该怎么获得证据呢?您一哭就令我沉默。在审判中您永远“有理”。

至于我自己,无论我怎么想,无论我怎么努力,对于这些我不得不相信的行为,我深感绝望。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愚蠢到完全废除直觉。而且,更严重的是,我仍然被谎言的残酷所烦扰。因为上帝知道,康苏爱萝,曾经我等待过、期待过宽恕的契机!

您想要巩固婚姻生活,您想要靠着那些强求来的权利以及我犯错的证据重新征服它。这简直是疯了。幸福不是在法警的文书上建立起来的。

但是,今晚我反抗这场胡闹,它是由某个典型的康苏爱萝为我表演的,我已经“不公正地”让她等很久了。

您的幸福,您一直把它牢牢握在手中。您从来都不想把它建立在对于我的信任以及真相的纯真之上。您从来都不容许那种我一直期待的、唯一可以让我呼吸的气氛。您从来都不想要那种我渴望奉献给您的幸福。您感兴趣的,只有那个您认为“拿到手”的东西,仿佛一次胜诉的成果。您更喜欢您内心的苦难,您更喜欢彻底分离,而不是赠予简简单单的气氛与尊重,赠予我急需的纯真。

您很笨,笨,笨,笨,太笨了!因为我满怀柔情。

安托万

我表达得很不到位。我很难让自己被您理解!在那些您颇为友善的时刻,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并不是您那些过往的行为:我体内充满了对于宽恕的无尽储备。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正是这种您从未请求过,却被我一直留在心中的宽恕。

想想这些吧,对此我深信不疑:

“当我们做出了改变,那些我们无法赞同的个人行为,我们再也不想重来一遍,我们清除了它的实质,我们供认不讳,毫无困难,因为它们就像是别人做的一样——我们自己来,主动坦白,大声承认错误,恳求宽恕。我们希望别人按照我们本来的样子来爱我们。我们无法忍受自己所爱之人把你弄成一个虚假的形象。我们无法忍受自己通过欺骗去获得他人的尊重。我们当然不在乎承认那些过去的事情、曾经的狡计,因为我们把它们吐出来了!我们和别人一样厌恶它们。于是这就像融雪一样柔和了。”

但是,如果我们抗拒坦白,那是因为我们宁愿把爱情建立在虚假的契约之上。我们拒绝承认的行为,正是我们依然有能力做出的行为。当您拒绝承认您曾经搜过我的抽屉并且看过所有可能读到的文件,那么您就给我们保留了一种能力,有朝一日,但凡有需要,也许就会故态复萌,而且继续否认,生硬露骨。

如果您真的变了,您会亲自过来,哭泣着对我说:“我是新的康苏爱萝,您可以依靠我。我把所有那些旧玩意儿都吐掉了,这就是证据。我无法通过自己的沉默去挽救我的重启之力。我需要别人按照我本来的样子来爱我,我无法忍受向您隐瞒自己丝毫。我无法忍受您喜欢我的一个陌生形象,哪怕是美化过的形象。我需要得到帮助。成为我的支撑与盟友去对抗我的缺陷吧。我知道您很慷慨,原谅我吧,治愈我吧。我想告诉您一切,一切:我无法忍受您的难堪,您的紧张,您的绝望。我希望您能感受到,在您身边有一个属于您的人——而不是一个运用无数诡计掠夺您爱情的人。我没有任何诡计,我属于您。我无法掠夺爱情。我想像现在这样,借助您自由的禀赋,沐浴于爱情之中。为了您,我的每一扇窗户都打开了,请您随心所欲地参观您的家宅吧。”

但凡您没有使用这种语言,康苏爱萝,小康苏爱萝,您都不会有机会说我能够通过您来期望幸福,说比起您的自尊,您宁愿选择您的幸福。

您的那些手段,康苏爱萝,真是既愚蠢又具破坏性。

至于我呢,我正大踏步迈向死亡。这是您的愿望吗?您是否当真以为,您之所以还在这里,没有离婚,正是由于您的手段,而非我内心温情的深邃与广阔,不顾一切厌恶?康苏爱萝,您的手段从来没有阻止过我相信任何事情,但它阻止我相信您。

康苏爱萝,我跪地恳求您,别再耍手段了。做一回新的康苏爱萝吧。在漫长岁月中的某个受祝福的日子里证明给我看吧。您的体贴不够用了。您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时曾经拥有过,而我却受了七年苦。如今您的体贴又开始出现了。您想让我知道这不是另一个不幸七年的陷阱吗?正是因为这种体贴感动过我,它才会让我颤抖。但我需要一个更加重要的证据。我需要知道您真的已经变了!

安托万

纽约,1942年

康苏爱萝,

不要搞得这么不可理喻。我很清楚我的声音变得不客气,我很清楚自己发怒了。我总是因为不被理解而发怒。最开始,我轻声细语。我对您说:我亲爱的小姑娘,这不是正确的做法,也许也不是正确的方向。我柔和地说着这些话,仿佛面对着一个弟子,心里想着,但凡有需要,就花上无数个不眠之夜让他成长起来。

但我的弟子却立刻把我对他说的话当成了人身冒犯。我看起来似乎直接批评了你康苏爱萝,攻击了你康苏爱萝,就好像某篇关于米开朗琪罗的评论是在攻击米开朗琪罗一样。如果把某种措辞用在一部未来的作品里,那么相比用在一部死去的作品(因为已经完成,命运已定)里,意义大不相同。因此,当你抗议一种根本不存在的侮辱时,当你试图以一种从未被冒犯的尊严为名伤害我时,我感到失望、悲伤和不幸。

我想说的要点便是:为了获得进步,面对那些暗藏陷阱的语句或画面,要做的不是分散精力,而是涂改、深挖、劳神苦心,如果有必要的话,哪怕心里厌恶也在所不惜。安德烈·布勒东的夫人在画布上泼了六个墨点,她认为这六个墨点不可更易,认为她已经在这六个墨点中进行了自我“表达”。她可以用两百年来做这件事,然后在两百年间什么也不做。当我看到您添加了前前后后的页面,我很清楚这毫无前途。就好像文明随着每一代人重新开始一样。那样我们永远不会有米开朗琪罗——甚至不会有马克斯·恩斯特。

我不在乎您去搞什么抽象绘画,尽管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起点,而且说真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如果想把孩子打造成一位伟大的超现实主义诗人,首先要让他对动词进行变位[27],对其中的法语错误提出批评。世间万事都是如此。如果任由孩子从超现实主义的冲动开始,那么他只会说“ba”—“bo”—“bu”—“bi”—“ba”,永远不会有其他东西。

不过,我对您提出的指责与其说是上面那种,不如说是下面这种:即便您作一张抽象画,也必须推敲琢磨。只有这样您才会进步。中国画家会用五年时间修改溪流的坡度,修改茶杯上代表小鸟的三个墨点的位置。他得出了一门学问,这让他有朝一日也许能够在五分钟之内画出一个不错的茶杯让自己开心。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我们在一件作品中投入多少时间,它就能延续多久。

但是,如果他连续画了十万个杯子,希望这样做天赋就能降临到他身上,那么他永远也不会提高。

令我感到愤怒的正是这种“一小时一幅画”的创作方法。我只喜欢那种一生一幅画的创作方法。真理的存在需要在漫长的时间内挖掘同一个洞,而不是每回花五分钟依次通过十万个小洞。在后一种情况下从来没有发现过水源。

纽约,1942年4月底

小康苏爱萝,

我身陷于极度慌乱之中。我很想帮助您,也很希望您会帮助我。我想在加拿大[28]待二十四小时以上。您必须过来。我会发二十分钟火:不该为此激怒您。火气不会持续太久……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些漂亮的东西吧。您会高兴的,也许我也会感到高兴。康苏爱萝,但愿您知道我多么需要得到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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