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就离开有机会租下鲁日蒙双层套间的一半
只要一千美金我觉得很合适
没人帮我搬家经济困难巨大
只有您我的爱人有权给我建议
靠我的收入无法维持房租他友善地庇护我
让我写完我的著作我发自灵魂地感谢您
给奥佩德作序我太孤独
来把我抱在您怀中尽快回复您的妻子
康苏爱萝德圣-埃克苏佩里。
纽约,1944年5月27日
我的帕普,
自从您离开阿尔及尔[67]之后,我对您便一无所知了。战争吸引了您全部的注意力,就像所有人一样。我不要求您让我放心,不要求您珍惜我,但至少写封信吧。我病了,为你的沉默而深感焦虑。我原以为“自己的痛苦彻底结束了”。和我讲讲话,东尼奥,你在我们之间打开的虚空与深渊真的很可怕。
我的小家伙,给我些信心,不然我就想早点死去。我的头脑运转不良。帮帮我吧,给我写信吧。还是说,再也没有写给我的信了吗?亲爱的,我拥吻您,我在受苦。我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快把您的臂膀提供给我,让我安静下来,成为您身上的一小块。
康苏爱萝
我还待在现在住的地方:比克曼广场2号。
阿尔及尔,1944年6月4日
途经阿尔及尔你的书信和电报是美妙的宝藏
再次成为飞行员离我的飞行中队非常遥远
亲爱的康苏爱萝多写点信
恳请您避免合租鲁日蒙的公寓
无限渴望与您重逢我的爱人
请一辈子相信我不久之后我就会回到您身边
康苏爱萝安慰您的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纽约,1944年6月6日
我的宝贝,
我希望这封短笺能够快点送到你手中。我收到了你从阿尔及尔发来的电报。我很高兴自己的一些信件打动了你。今天,我要给你寄三封信。攻入法国本土[68]让我既激动又担心。我的丈夫,你在哪儿?这里入夏了,日子明媚。树木非常安静。夏天!
亲爱的,好好照顾自己。注意保养您的胃还有您的头颅。请不要把头往门上撞。我有点恐慌,因为我解除了公寓的租约,从今年10月开始。没有空置的公寓。上帝知道我要去哪儿。也许到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无论在哪儿,只要在你怀中,我就会感到舒心,我的大男孩,我的珍宝,我的爱人。
您的妻子
康苏爱萝
以下是我的临时地址,从6月15日至10月底:乔治湖纽约州罗伯特·莱维特先生家。
纽约,1944年6月6日
不久就是您的生日[69]了。
我想念您,我的宝贝。
我的东尼奥,我的爱人,
我今天深受震动,因为我们在美国这里了解到,(盟军)打进法国了。我的宝贝,我也想成为一名士兵,去帮助那些可怜的法国人。我想到了他们正在遭受的痛苦、担忧与期待。我想到了你,我的小心肝,我应该说我的大心肝。我给你写信,一如既往地含糊……其他朋友比我更加走运,他们的信件肯定可以抵达目的地。你发现了吗?我在好几封信里和你谈过,要你给希区柯克写个条子或者发个电报,跟他说一声,和我解释一下你的账目。你为什么不去做?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对别的东西一无所求,只想让自己觉得能得到像你的妻子一样的对待。在我们的人生中经历了那么多悲伤的事情之后!我没法相信原因来自你。只要在你离开期间,你承认我是你的妻子,主啊,我有权这么做,我必须弄清楚。就算是为了做给我看。我对你的恳求全是徒劳,又或者,你根本没收到我那些信?还是说你对那些在我小脑袋里折磨我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呼唤生活的秩序,把东西理好。于是你看,正因如此,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留下我的公寓,因为房租无疑很贵,每个月二百七十五美元,我从今年10月起就解约了。我将住到酒店里去,在那里任凭餐馆、友人以及街道摆布……我会死于恐惧,因为自从头部遭受意外事故以来,我感受到的东西就多了很多,一切……于是我悲伤地想到:东尼奥希望从我这里得到美丽的花朵,但他并不照料我的根须。要是我知道自己只需多要一千美金,再加上我1945年的年金,我本可以留下我的公寓,就不必在9月底搬家了!我之所以和你谈论这一点,是因为秩序。今天整个世界正在错误地运行,那些哪怕手帕也能叠得有条理的人,也必须出来做事。我整个上午都在想:我必须好好整理我的房子,我必须好好整理我的灵魂还有我所有的思想。这就是我为什么和您谈论房子,我们的房子。我原本一直以为你回来会住进你的蓝房间。也许到10月我们就回法国了,上帝保佑!但我告诉自己:我丈夫必须带着他的录音机来创作,而且他的出版商也在这里。然后,你有可能非常疲劳,需要大量休息。那就必须在长岛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毫无噪声……你已经完成了你的战场戏份。你赢得了你的休整,而你的休整,依然属于工作。而你热爱你的工作,我亲爱的诗人。你会在我身边写出许多好书。
昨天,我重读了你在《战区飞行员》中写下的一句妙语:“我像一个盲人般行走,他的手掌把他引向篝火。他不知道如何描述篝火,但他却找到了。因此,也许,需要保护的人也是这样,他完全无法看见自己,但却在乡村夜晚的灰烬下,像木炭般持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