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院长打断主席,“我们已经把岛搜了个遍,也没找到像样的图书馆。哪儿都没有!不可理喻。没有书,能干成什么事?”
“哦,如果你愿意搞得那么粗鄙……”
主席看看院长的脸色,觉得是时候活跃一下气氛了。
“我啊,哈哈,刚才在想,”主席打着哈哈,“就是心里没事瞎琢磨……如果你被困在孤岛上,院长……你会想听什么类型的音乐呢?”
院长的脸色更阴沉了:“主席,我想听安卡-摩波歌剧院里的音乐。”
“啊。哦?是啊。好的……非常……非常……非常直率的想法啊,院长。”
灵思风摆出呆滞的笑容:“那个……你是条鳄鱼?”
“你有意见?”酒保问。
“不!没意见!他们没给你取个名字什么的吗?”
“啊……他们给‘偶’取了个外号……”
“哦?是吗?”
“是。叫‘鳄如鳄如’。但大多数人叫‘偶’东哥啦。”
“那……呃……这玩意儿呢?你们把这叫啥?”
“叫‘啤肘’。”鳄鱼说,“你们叫它什么?”
酒保穿着脏兮兮的衬衫和一条短裤,在亲眼看见为腿特别短、尾巴特别长的人量身定制的短裤之前,灵思风一直都以为做裁缝没什么难的。
灵思风举起啤酒对光端详,对光看是必须的,因为光居然能透过来。透明的啤酒啊。安卡-摩波所谓的啤酒其实应该是麦酒,就是加了啤酒花的浓汁儿。灵思风熟悉的啤酒具有层次感,有味道,虽然有时你可能不会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味儿。安卡-摩波的啤酒有酒体,有酒渣,杯里剩下的最后半寸酒渣还得用勺子舀着吃。
这儿的啤酒则清淡透亮,还充满气泡,恰似已在某人肚里走过一遍。不过味道不错,不像家乡的啤酒喝下去那样坠胃。当然,清淡的啤酒没劲儿,但侮辱别人的啤酒可是大大的失礼。
“真不错。”灵思风说。
“你从哪儿来?”
“呃……我抱着浮木漂来的。”
“那么多骆驼抱着,你还有地方哇?”
“呃……有。”
“好运气哈。”
灵思风需要一张地图,不是地理图,虽然来一张也挺实用。眼下他需要一张地图告诉他自己的脑袋在哪儿。鳄鱼酒保可不常见,可酒馆里的其他客人貌似都挺习以为常。“其他客人”包括三只穿工装连衣裤的羊和两只正在射飞镖的袋鼠。
说是羊,又不完全是羊,更像是……人羊。支棱着耳朵,白色长毛,标志性的羊类特征,但直立行走,似乎还有手?灵思风非常确定人和羊不能杂交,否则大家早就发现了,尤其是边远地区的人。[28]
袋鼠们也是,有尖耳朵、长嘴,却倚在吧台上喝着稀溜溜的怪啤酒。其中一只还穿着脏背心儿,透过灰土隐约可见上面印着的广告语“哇嘎干草,是大麦草!”。
他心里有话却不方便跟东哥讲。提醒一条鳄鱼说他的店里有两只袋鼠,这话怎么想都不对味儿。
“还要‘啤肘’哇?”
“好,好。”
他看看啤酒泵上的标志,上面画着一只微笑的袋鼠,酒标上写着“袋啤”。
他再看看墙上的海报,也是袋啤的广告。同一只袋鼠,同样的笑容,拿着一扎啤酒。
这袋鼠有些眼熟。
“我刚巧‘意注’……”灵思风捋直舌头又说了一遍,“我刚巧注意到,这‘肘吧’里的客人长得和别人不大一‘让’哈。”
“啊,那边的空木头巢伊最近胖了。”东哥擦着玻璃杯。
灵思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哎,这谁的腿哈?”
“先生,你还好哇?”
“‘可楞’被啥玩意儿叮了吧。”灵思风突然感到一阵内急。
“厕所在房后。”
“房子后面是房后,”灵思风跌跌撞撞向外走去,“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头撞上一名铁柱子似的大汉,大汉一只手就把他拎了起来。顺着胳膊,灵思风看到一张愤怒的大脸,表情像是在说有很多啤酒想找碴打架,而裹在啤酒外面的身体其他部分乐于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