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大陆6
“咩!”
“说不定还能来一大批羊呢。”
“说到这个,”灵思风问,“把羊关在我的牢房里算怎么回事?”
“证据啊,伙计。”
灵思风低头看看羊:“哦,好,不愁。”
狱卒走远,灵思风坐在床板上。
要看人生的光明面嘛,这是文明啊!虽然他被捆在马背上,没看见多少,可地上到处都是车辙和蹄印,闻起来臭烘烘的,正是文明的味道。明早就要被吊死了。这是他在整个大陆上见到的第一座石头房子。甚至还有卫兵呢。明早就要被吊死。高高的牢房窗外传来车和人的嘈杂声。明早吊死。
他上下打量牢房,设计这地方的人真不负责,忘了做活板门。
活板门……不,不能想这个词。
灵思风去过远比这儿凶险的地方,凶险多了。如此一想感觉更糟。现在他被关押在石头盒子里,明天一早就要被这些彬彬有礼的人(若是在酒吧里相见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押出去,套上紧领子,站到非常不安全的活板上。相比之下从前遇见的那些凶恶丑陋的魔法怪物突然就不算什么了。
“咩!”
“闭嘴。”
“咩?”
“你就不能洗个澡或者沾沾水吗?弄得屋里一股农业味儿。”
他的眼睛适应了暗光,发现墙上遍布涂鸦,多是之前的囚犯计算日子画的道道。明早他就要被吊死,算日子的麻烦可以免了……闭嘴,闭嘴。
凑近再看,大多数囚犯只算到一。
灵思风躺在**闭上眼。当然会有救兵,他总能绝境逢生。虽然仔细想想,有救兵出现的场合往往比牢房危险多了。
可他进过的牢房也不少嘛,总有办法处理此类状况,第一条原则就是要直接。他立刻爬起来继续敲铁栅栏,直到那狱卒又从走廊上踱过来。
“啥事,伙计?”
“我就是想确认几件事。我没多少时间可浪费了,明白吧?”
“嗯?”
“有没有可能,你坐在这间牢房对面的椅子上睡着了、钥匙就摆在面前的桌上?”
两人一起望着空空如也的走廊。
“得先叫人搬张桌子下来,”狱卒迟疑地回答,“不成啊先生,对不住。”
“好,明白。”灵思风又想了一会儿,“给我送晚饭的是不是一位年轻女士,而且——注意啊,关键的部分是——这女士还托着个被布遮住的盘子?”
“没影的事儿,我来做饭。”
“好吧。”
“拿手菜是面包和水。”
“好,我就是问问。”
“跟你一起进来的那罐黏糊糊的棕色东西就给你当抹面包的酱吧,先生。”
“悉听尊便。”
“吃了那东西里的维生素和矿物质,我浑身来劲儿。”
“不愁。这个……啊,对。洗衣服。这附近有没有大号脏衣篓,里边的衣服被倾倒进滑槽再送到外面那种?”
“对不住,先生。只有个老太太来收衣服。”
“当真?”灵思风兴奋了,“啊,洗衣妇。身材高壮,衣服宽松,或许还扎着头巾,可以拉下来把脸挡住一大半那种?”
“嗯,差不多。”
“好哇,她什么时候——”
“那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