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帽子上写的,不过是错别字。”
“你知道巫师什么意思吗?我认真问的,我没在开玩笑。”
“谁都知道巫师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有个巫师大学,里面全是废物!”
“能不能带我去这大学看看?”
“自己找去!”内莉特大跨步走向人群,灵思风连忙跟上。
“求你了别走!我需要你!给我当翻译!”
“什么意思?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是吗?可你们说的‘小短’究竟是超短裤还是小啤酒瓶?初来乍到的人是不是总搞混?”
内莉特居然笑了:“最多搞混一次。”
“你就带我去刚才说的大学,好吗?我好像能感到名垂千古的最后一战已经不远了。”
头上传来一阵短暂的金属尖啸,一座风车的风扇砸在街上。
“得赶快走,”灵思风又催促道,“要不就只剩下啤酒可以喝了。”
一系列炭笔画的黑点伸展小腿,组好队形,沿着石壁穿过沙地,从庶务长面前经过,庶务长又笑了。他身后的树上已经传来鸟儿响亮的歌声——
可惜好景不长,随后就是巫师们的声音。
巫师们的声音来自远处。虽然他们永远在探寻宇宙真理,可问题都是提给其他巫师听的,而且他们也毫不在乎对方怎么答。
“来的时候我绝对没看见树。”
“我们说不定是因为下雨没看见,资深数学家则是因为维特矮太太才没看见。院长,有点自制力好吗?我看你又要变年轻了!没人想看!”
“那我肯定是天生年轻,校长。”
“有什么好得意的!来人,抓住资深数学家,别让他抓自己了——哦,有人在野餐啊……”
画师沉浸于自己的创作,根本没注意到巫师们。
“我确信庶务长是往这边走的——”
一点红泥加上一条复杂的曲线,一只身体像大兔子、表情像骆驼、尾巴像蜥蜴的生物便天经地义般的凭空诞生。等巫师们转到岩石这边,正赶上看那生物挠耳朵。
“哎呀,这是啥啊?”
“某种耗子吧?”主席说。
“瞧,庶务长找到个本地人……”院长大摇大摆地走向画师,后者大张嘴巴看着巫师们,“早上好,兄弟,这玩意儿叫啥?”
画师顺着院长的手指望去:“袋鼠?”声音细如蚊蚋,堪堪可闻,但大地随之颤抖。
“袋鼠哦?”
“袋鼠可能不是名字。”庞德提醒说,“说不定是本地土语,‘我不知道’的意思。[44]”
“我看不像。这位看着就像土著人,”院长反驳,“晒得漆黑,不穿裤子,看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野生动物行家。”
“这是他刚画的。”庶务长说。
“是吗?有些土著人艺术天分可高着呢。”
“这位不会就是灵思风吧?”瑞克雷向来记不住脸,“我知道这位有点黑,可是换谁在太阳下晒几个月都得黑呀。”
“没帽子。”庞德一锤定音。
院长看看石壁:“就土著艺术而言还不错嘛,有趣的……线条。”
庶务长点点头,在他看来那些图画都是有生命的。虽然是抹在石壁上的彩色泥土,可每一幅画都和刚跳走的袋鼠一样鲜活。
老头又开始画蛇,一条曲里拐弯的线。
“我记得在丛林里见过特祖曼人盖的神殿,”院长望着画师,“整个建筑一丁点儿灰泥都没用,石头挨石头,中间连刀刃都插不进。哈,特祖曼人见什么都恨不得来一刀,好像唯独对插神殿没兴趣。很奇怪的民族,真的,人祭和可可批发买卖做得特别大,这俩东西我真觉得扯不上关系。杀个五万人,然后来杯香喷喷的热巧克力放松一下?哦,请借我一用,当年我画画可厉害了。”
院长说着就从画师手中抽出脱了皮的树枝,轻轻点在石壁上,连瑞克雷都看得心惊胆战。
“看见没?这叫点睛。”院长把树枝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