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尘土,还有大量小生物在地上爬动,绕过灵思风的双脚从锁着的门下面逃了出去。
“蜘蛛都跑了!”内莉特喊。
“跑了好啊!”
墙壁也随着震动吱嘎作响。
“从来没有这么严重。”内莉特自言自语道,“找梯子,我们试试窗户。”
头顶的梯子从墙上脱落,在地上摔成一堆金属拼图。
“现在大概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灵思风忽然说,“可是,你不会是袋鼠变的吧?”
头上传来的金属吱嘎声不断,像呻吟一般绵延不绝。灵思风抬头看到酿酒厂的拱顶慢慢散成上百块碎玻璃,袋啤的广告袋鼠也夹在碎玻璃中间一同下落,照亮广告牌的灯有些还在燃烧。
“箱箱,打开!”内莉特高喊。
“不——”灵思风刚叫了一声就被她抓住拖走,眼前只剩下敞开的箱盖……
世界陷入黑暗。
灵思风脚下都是木头。他非常小心地敲了敲。前面也是木头,后——
“为什么不呢?我们上周就这么逃出了坎古力。我觉得这可能是个魔法箱。”
“你知道这里面装过什么吗?”
“我知道乐蒂莎用它装过酒。”
灵思风战战兢兢地摸向上方。
行李箱里可能有不止一个内部空间,灵思风曾经这么考虑过。就像那种变戏法的箱子一样,扔进去一分钱,抽屉就在里边乾坤大挪移,接着就把钱变没了。小时候,灵思风也收到过这样的一个礼物,他零零碎碎玩丢了将近两元钱才觉得真是受够了,终于把那玩意儿给扔了……
他摸到似乎是盖子的东西,然后向上推。
他们还在酿酒厂里,想到进了箱子的人可能会从哪儿出来,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人颇为安心。颠得人七荤八素的地震还在继续,夹杂着可致命金属坠物的叮当碰撞声。
大袋鼠广告牌烧得正旺。
火焰腾起的烟雾里有几个尖顶帽。烟雾围着空气中的几处空洞回旋鼓**,那空洞的形状看起来像极了一群巫师的三维剪影。
灵思风爬出行李箱:“啊,不不不不不,我刚来才两个月,这不是我干的!”
“看起来好像一群鬼魂。”内莉特说,“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但他们跟这些地震脱不了关系,还有叫什么‘大潮’的玩意儿,不晓得是啥东西!”
“那不是古代传说吗?总之巫师先生,你还没发现这地方灌满了烟吧!我们从哪儿来的?”
灵思风绝望地四处寻找,烟雾遮蔽了一切。
“有地窖吗?”他问。
“有!我小时候总跟诺琳在下面玩过家家。快在地上找活板门!”
三分钟后,胡同里古老的木头活板门在行李箱的不懈撞击下终于散架,几只老鼠涌出,随后是灵思风和内莉特。
没人留意他们。一根烟柱耸立在城市上空,守卫和市民组成了水桶接力队,大家正在想办法用破门槌砸穿酿酒厂大门。
“算是脱险了。”灵思风看着热闹,“太好了。”
“嘿,怎么了?这些该死的水哪儿去了?”
惊呼声来自正在街边操作手压水泵的男子,水泵咕噜了一阵,手柄就垂下不动了。一个守卫抓住他的胳膊:“那边院子里还有个泵!快点啊伙计!”
另外的水泵在几个人的操作下发出噎住似的声音,挤出几滴水和一些潮湿的铁锈,再也不动了。
灵思风咽了口唾沫,平淡地说:“我看好像没水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内莉特问,“水永远在,地底下是一片大海啊。”
“对,但是……海只出不进,对吧?这儿又不下雨。”
“你又说——”内莉特打住话头,“你是不是知道内情?巫师先生,你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灵思风阴郁地看着烟柱,里面卷着翻滚旋转的火星,驾着热气飞走,落在城里四面八方。这儿的一切都干透了,他想,从来不下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