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对他露出像是笑容的表情,就是说他龇了龇牙。像各种星界位面中的生物一样,老头面对巫师们也挺摸不着头脑的。这帮人个个都有好几人份的自信,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用承担后果。他们四周似乎环绕着一种潜意识场,告诉旁人“我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们不必专门打扫迎接,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易受影响的群众甚至会以为巫师们手里还拿着记分板给人打分。
院长身后,一条蛇蜿蜒着游走了。
“还有谁觉得不对劲?”近代如尼文讲师问,“我手指感到一阵麻。刚才你们谁用魔法了?”
院长捡起一根烧过的木棍,在石头上画出一条线,画师惊得合不拢嘴。
“您可能冒犯他了。”庞德说。
“胡扯!优秀的画师就要不断学习。”院长说,“有意思,这些人好像从来都不懂透视法——”
庶务长心想,或者被谁强塞了个念头:“因为透视法是假的。如果我知道池塘是圆形的,为什么要画成椭圆?我应该画成圆形,因为圆形才是现实。因为眼睛对我撒了谎,我就要用画笔对你们撒谎吗?”
那念头好像挺生气。
“你画什么呢,院长?”资深数学家问。
“你看像什么?当然是鸟啊。”
庶务长头脑里的声音想:“但是鸟会飞,它的翅膀呢?”
“这鸟站在地上,看不见翅膀。”院长说完一脸迷惑的样子,似乎刚刚回答了个没人提出的问题,“该死的!你们看着当然容易,在石头上画画可比想象的难多了……”
“我永远能看见翅膀。”庶务长头脑里的声音继续想。他连忙去找干青蛙丸——平时自己听到的声音可没这么精确。
“我看像黄鼠狼,”资深数学家批评道,“尾巴画得不对。”
“是笔打滑。”
“鸭子比你画的肥。”主席也插了一嘴,“院长,你不该乱炫耀。鸭子旁边总要配一堆豆子,你上次看见没豆子的鸭子是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
“是啊,上个星期我们吃的脆皮鸭,配李子酱,我想起来了。给我,我来……”
“你给画了三条腿!”
“我问你要木棍儿!你抢什么!”
“听我的。”瑞克雷加入战局,“我熟悉鸭子,你们画的这什么玩意儿简直可笑。拿来给我……谢谢。鸭子嘴要这么画……”
“你把嘴画屁股上了,尺寸还太大。”
“你以为那叫嘴?”
“你们三个都在缘木求鱼。棍子给我……”
“画鸭子呢,鱼什么鱼!哈!没必要这么抢——”
幽冥大学用石头建成,石材应用如此之广,以至于在某些地方很难分清从哪里开始是“家养石头”,从哪里开始是“野生石头”。
很难想象除了石头还能用什么东西盖大学。如果让灵思风做一份可用材料列表,上面一定没有瓦楞铁皮。
基于巫师们的某种祖先记忆,校门口的铁皮被巧妙地弯曲捶打成石拱门的形状,正上方的薄铁皮上烙着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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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出人所料,不是吗?”灵思风慨叹道,“校训是‘不愁’。”
紧锁的大门也是瓦楞铁皮做的,用二手钉子钉在木框上。一大堆人挤在前面正猛力拍门。
“好多人跟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内莉特说。
“还有别的入口。”灵思风离开正门,“肯定有条巷子……啊,果然。不是石头墙,就意味着没有松动的砖块,换言之……”他戳戳铁皮,其中一张略微晃动,“哈,有了,松的铁皮,可以推到一边,让学生在宵禁之后自由进出。”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大学吗?来吧。”
松动的铁皮旁边写了一行字。
“NulliSheilaesanguineae,”灵思风大声念道,“茜拉[45]不许进。你不叫茜拉,所以我们进去应该没问题。”
“要是我没理解错,他们是说不让女人进。你应该带达琳来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