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小红球出现。
“第二,刺客的信条是不得损伤财物,以礼貌、体贴著称,无声无息,故而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刺杀。”
第三个小红球。
“第三,刺客有组织,可以受迫于公众舆论。维第纳利大人特别在意组织结构。”
接着第四个小红球。
“第四,维第纳利大人自己也是受过训练的刺客,专业是潜入和用毒。我不认为他会赞同你的意见。兼且,虽然他已将暴政完善到超然化境,与其说是暴力,不如称之为梦境,毕竟他还是暴君,无须考虑你的意见。他甚至无须理会我。我不知道维第纳利有什么妙法,总之他能倾听整个城市的声音。他操纵城市就像演奏小提琴——”瑞克雷顿了顿,“或是你能想到的最复杂的游戏。目前城市的运作并非完美,却胜过从前任何时代。我想足球也该改改了。”看到格兰达的反应,瑞克雷笑了,“年轻的女士,你在学校是做什么的?屈才呀。”
校长的本意或许是褒奖,然而他的话把格兰达的脑袋填得满满当当,快要从耳朵里流出来了。她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没屈才,先生!我做的馅饼天下第一!夜厨都归我管!”
在场的大部分人不关心政治,却非常在乎馅饼。格兰达已经是理事会关注的焦点,现在几乎要被目光烤得冒烟。
“你管夜厨?”主席感到难以置信,“我以为是那漂亮姑娘呢。”
“是吗?”格兰达爽快地回答,“我管的。”
“有时候送来那种超棒的馅饼是谁做的?就是外面一层奶酪脆皮,里面有一层泡菜那种。”
“农夫馅饼?我呀,先生。我的独门秘方。”
“是吗?你怎么让烤过的洋葱、泡菜保持爽脆口感的?不可思议!”
“独门秘方,先生。”格兰达守口如瓶,“讲给人听就不独门啦。”
“是呀。”瑞克雷眉飞色舞,“不能向手艺人打听行业机密,老兄。那可不妥。现在我要宣布会议结束了,会议有什么结论以后再说。谢谢你赏光参与,格兰达小姐,至于为什么夜厨的女士会在正午来送茶的事我就姑且不问了。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嗯,既然你问了……算了,我不该说的……”
“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你说呢?”
“好吧,先生,行头的事,就是说你的队服。红配黄无所谓啦,不会和别的队伍撞色。但是你说要在胸前写两个U?像这样,UU?”格兰达在空中画出图形。
“你是认真的?我知道各位先生都是光棍儿,但……说实话吧,那样子就好像你们胸前长了奶子。”
“哎呀,校长,她说得对。”庞德惊道,“那就太尴尬了……”
“什么样的下流思想才能从两个普通字母里看出那玩意儿?”近代如尼文讲师怒道。
“不知道什么样,”格兰达回答,“反正去看球的都那么想。他们还爱给人取外号。”
“你说得大约有理。”瑞克雷表示认可,“可我从前参加赛艇的时候就没碰到过这事儿。”
“足球爱好者的语言要猛烈多了,校长。”庞德提醒。
“是啊,而且我记得当年我们扔火球时也没那么多顾忌。”瑞克雷思索着,“唉,可惜。我原打算让老队服再出来透透气的。不妨事,可以把旧设计改一改,避免尴尬。再次感谢提醒,格兰达小姐。胸部吗?差点就大意了。祝你日安吧。”格兰达已经推着餐车飞奔出会议室,瑞克雷顺手关了门……
主管日厨的女仆茉莉正在走廊另一端坐立不安地等着。看见格兰达推着一车哗哗作响的茶杯跑来,她松了口气。
“顺利吗?出事了吗?万一出事我就完蛋了。快跟我说都好着呢!”
“都好着呢。”格兰达的回答招来了不信任的凝视。
“真的?你欠我个人情啊!”
人情三大定律是多元宇宙中的基本法则。第一定律,没人会只讨一个人情;第二定律,(给予第一个人情之后)对方会用“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开篇,索取第二个人情,如前述第二次索取未能得到满足,则根据第二定律,已被给予的第一个人情所应得的谢意将被归零,同时根据第三定律,此时将视为给予方从未给予任何人情,人情场坍缩。
格兰达盘算着这些年来她讨过的许多人情,别人也欠她不少。另外,格兰达确信趁她顶班的时候,茉莉跑去面包房和她男朋友调情了。
“星期三晚上的宴会,能让我混进去吗?”
“对不住,排班的事管家说了算。”
是啊,排的都是高挑细瘦的姑娘,格兰达想。
“你凑那热闹干吗?”茉莉问,“事儿特多,钱给得又少。大宴会后我们是能捞点高档的剩菜,你在乎吗?谁不知道你是剩菜王啊!”她尴尬地刹住嘴,“我不是那个意思。谁都知道你做饭特别棒,每次都有额外准备。别误会啊!”
“我没多想。”格兰达见茉莉准备跑开,就提高了嗓门儿,“我现在就能还你人情!你屁股上有俩面粉白手印儿!”
茉莉回头一瞥,格兰达知道自己赢得了小小的胜利。不可贪多。
这段足以让格兰达后悔的小插曲耽搁了不少时间。她得赶回夜厨把工作安排好。
“有某种纠缠效应。”庞德回答。
“我本来还多心,以为那瓮是维第纳利搞的鬼。”瑞克雷沉下脸,“早该想到他办事不会那么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