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太吵,我什么也听不见。”亨利校长说。
“就是观众,你听啊。”
他听到了。那是充满天空的咆哮,古老、兽性,不知来自何方,其中裹挟着隐秘的祷文。仔细聆听,模糊的话语就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耳朵也可以聚焦。与其说耳朵,不如说那声音发自他的骨髓……
进攻者射门得分
护门人羞愧痛哭
无人懂得观众的掌声
我创造、我聆听、我赢得
因为我是观众,是足球
我是凯旋,是斥责
我是草坪,是馅饼,是一切
自古如此,直到未来,我是球赛本身
并无所谓胜负
分数终究湮灭
虚名不长久,如芳华遇寒冬
而我永远记得你矫健的身影
格兰达想,那歌声将永远驻留于此,像声音织成的旗帜,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分子。
朱丽叶和崔沃手牵着手开始缓缓旋转下降,落在草坪上时他们还在亲吻。现实感重新回到球场,甚至刚刚听过天籁的人也开始问:“啥事儿那么吵?”
“王八蛋你耍赖!”安迪冲向迷惑而幸福的崔沃。后者完全没注意到安迪,直到一只大鞋正中**,男性旁观者纷纷替他疼得眼含泪水。
二十四小时之内,崔沃第二次感到微链甲在歌唱。成千上万的微环突然震动,又同样突然地静止,像裤裆里吹起一点微风,除此之外他毫无感觉。
另外,安迪的感觉就强烈多了。他抱着腿摔倒在地,疼得从牙缝里直抽冷气。
有人在拍崔沃的后背。是佩佩。
“到底把我的**穿来啦?当然不是我本人穿的那条,你要真敢碰我的**我就要了你的命。我给这合金取好名字了,就叫复仇衫。倒是不能说它可以终结战争啦,我猜无论什么都不能终止战争。但是它能把打在你身上的力道原样反击回去,而且还不磨皮呢,对吧?”
“一点也不磨。”崔沃大为惊奇。
“在他身上好使!这可是第一个实验品。说到这个,我来给你拍张照。”
安迪爬起来,几乎是纯用意志力撑起身子。佩佩面带笑容,崔沃发觉任何人敢对笑着的佩佩发起威胁,下场都要惨过自杀。
“有种拔刀来打啊,小人渣!”安迪挑衅。
“别闹了安迪。”他背后的纳特说,“没必要。比赛结束了,命运青睐幽冥学术队。我记得按照传统,比赛结束后两队应该在友好的气氛中交换球衣。”
“不许换**。”佩佩低声提醒。
“你知道个啥!”安迪咆哮,“你可是个兽人。我太了解你们了,能扯掉人的胳膊腿儿,你们就是黑魔法。我才不怕呢!”他以对剧痛中的人而言难能可贵的相对高速冲向纳特。
纳特躲开攻击:“我想,我们之间的敌意一定能有个和平的解决方案。”
“你说啥?”
佩佩和其他几个球员凑了过来。安迪的仇人遍天下。纳特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干预。
“我可以帮你,安迪。你说得对,我是兽人。可兽人不也是有眼睛、耳朵、胳膊和腿的普通人吗?”
“等会儿就让你缺胳膊少腿。”安迪凌空跃起。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崔沃只将将看清头尾,过程一晃而过。先是安迪起跳,转眼间纳特就伸出利爪攥着他的脑袋按在地上。“我看看。”纳特看着安迪徒劳无功地挣扎,自言自语,“脊柱和脊椎不是旋转关节,所以把它扭断并不需要很大力气。而且耳孔和眼窝便于抓握,类似保龄球,发力更方便。”
围观的人群因为恐惧而鸦雀无声。纳特还在继续:“用罗斯伍德郤班恩爵士发明的单位衡量,我认为有二百五十班恩即可达到效果。当然,也许出乎很多人的预料,撕开皮肤、筋腱和肌肉才是难点。你还年轻,肉体弹性非常高。我推断光是撕开皮肤大概就要上千班恩吧。”
安迪的头部被轻轻扭转,他吓得叫出了声。
“哎!算了!”瑞克雷前来劝阻,“开玩笑差不多就行,别当真……”
“再往后就是脏活了。肌肉和骨头的分离相对比较容易。”
安迪再次发出被扼住喉咙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