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这玩意儿贴在窗户上,我整个人就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什么睡觉、什么张美苓张瑛苓、什么秘陵,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赶紧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卫诺。
卫诺其实也没睡着。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坐了起来。
黑暗中,我只能看到她坐起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我正奇怪她想做什么,难道要直接扑过去?
它隔着玻璃,而且以那种滑溜和速度,就算立刻开窗,也根本不可能抓住。
卫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窗前,弯下腰,脸凑近玻璃,就那样隔着窗户,和猴子生对视。
她非常小心,好像怕自己动作大一点,就会惊走窗外的东西。
窗外的猴子生也没有表现出恐惧或立刻逃窜。
它粘在玻璃上,深陷的黑眼窝对着卫诺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有一层玻璃隔着,它笃定我们奈何不了它,现在非常镇定。
她们两个沉默地对视着。
我心说这怎么回事?看个猴子生都能看出这种深情对视的架势?那她平时看我的时候……
现在哪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看卫诺没有打手势,我也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绕过还在熟睡的秦安,踮着脚走到窗边,站在卫诺身侧。
离得近了,我能更清楚地看到猴子生的模样。暗黄、毫无毛发的皮肤,两个鼻孔,薄嘴唇向后咧,露出尖牙。
它确实瘦小,和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差不多大,但手臂和腿的比例,相对于枯瘦的身体来说,显得异乎寻常的长。
我默默估算着它的体型,越来越觉得,在张瑛苓家窗帘后面看到的那个模糊色块,都和眼前这东西极为吻合。
我就这么和卫诺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猴子生。
它似乎也在观察我们,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开始出现灰白的光。
天,快要亮了。
猴子生也动了。
它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贴玻璃的脸和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从玻璃上剥离,然后细长的四肢在窗台上一蹬,身影向左猛地一窜。
因为此时天已经发亮,我们能勉强追踪到它逃窜的大致轨迹。
它跳出张美苓家的院墙,连续掠过左边几户同样紧闭门窗、死气沉沉的房子,最后,消失在村子边缘方向,那是一片野地。
我和卫诺对视了一眼。
从我们发现它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现在,是五点多了。
被猴子生一惊一吓,又盯着看了这么久,我就感觉非常疲惫。
秦安还在旁边的床上睡着,我怕吵醒她,低声问卫诺,“看出什么门道没?”
卫诺也低声说,“今天傍晚,在张瑛苓家窗帘后看到的影子,应该就是它。”
我点点头,这点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她继续说,“那样的房子,门窗紧闭,像我们这样的成年人,想不破坏就进去,很难。但对这种东西,或者对会缩骨功的人来说,不难。”
我就想,那么,张美苓知道这东西能自由出入她姐姐的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