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苓主动开口解释,“用这个钉法……也是怕里头的东西,万一不是死的,或者起了什么变化,跑出来。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总有点道理。”
我们没有接话,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她早就认定棺材里的不是普通尸体。
卫诺已经蹲下身,说,“现在就开。”
在农村,许多土葬用的棺材绝大多数就是榫卯结构,加上木钉和盖板。
简单说,棺材像个长方形的木头盒子,四周是立板,上面有块盖板,盖板是卡在凹槽里的,不是死死固定。
下葬后,靠上头的土压着,加上木材自身受潮膨胀,才会变得严实,很难打开。
甘肃这边虽然气候干燥,但毕竟是在地底埋了一年,棺材还是不可避免地吸了潮气,木头微微有点膨胀,原本不算复杂的结构,也因此变得紧涩了很多。
我们先清理干净棺材四周和盖板边缘板结的泥垢,让它原本的轮廓完全显露出来。
尽管如此,因为膨胀,木板之间的接缝几乎看不见,紧紧贴合着。
乍一看,像是一整块囫囵木头。
找到盖板与棺身接缝的大致位置,我先用铲子尖小心翼翼地插进去,用力撬动,让它松出一点缝隙。
不然,就算卫诺力气再大,直接上手硬掰,那木头也够她受的,我可不想看到她手肿成馒头。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卫诺的手指插入我撬出的那道窄缝里。
随着“嘎吱”响,棺材盖板,硬生生被她向上掰起了。
松木棺材盖,几十斤到百来斤是有的,在她手里却像掀开一个不太紧的木头箱盖。
当然,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是最直接省力的办法,比用什么撬棍、凿子来回折腾方便得多。
我和秦安、张美苓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扶住被掀开的棺材盖,费力地将它挪到一旁,斜靠在棺身上。
这一下,棺材内部的情形,再无遮拦地暴露在我们眼前。
只一眼,我头皮就猛地一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我见过的尸体不算少,人的,动物的,刚死的,埋了一年半载的,甚至更老的。
做这行,对死亡和尸体的耐受比普通人高得多,很多时候只是当作一个需要处理的物品,心里很难有多少恐惧的情绪。
但眼前棺材里躺着的这具,完全不同。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典型的、在西北干燥环境下形成的半干尸。
它身上套着一件深蓝色的、面料粗糙的旧式寿衣,能看出来是女尸,尸体整体轮廓还在,没有严重塌陷。
它的皮肤,是一种紧贴在骨骼上的皱巴巴的皮革状态。
就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脂肪,只留下一层坚韧的、布满深刻褶皱的皮囊,紧紧包裹着下方的骨架。
透过这层皮,能隐约看到下面骨骼的大致形状,但皮本身却没有破裂或大面积腐烂的痕迹。
内脏组织显然早已消融殆尽,里面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支撑着这层皮。
整个感觉就像一个被精心剥制、然后填充起来的人形皮套。
这个联想让我自己一阵恶寒,人穿上皮套扮演奥特曼,猴子生会不会也是套上了某种皮在扮演人?只不过,一个代表光,另一个够阴。
而且,这具女尸的骨骼,不知为何,关节处异常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