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的实验,格雷被皇家学会授予了正式成员的资格—这对于一名染工来说是罕见的荣誉。关于格雷悬空男孩实验的传言迅速传遍了欧洲大陆,那些有抱负的电学家(那时这样称呼电学研究者)在沙龙或者演讲大厅里愉快的为观众们上演这个实验的不同版本。到了18世纪30年代末,这一表演变得格外受欢迎,以至于你可以从装置制造商那里买到悬空男孩的全套电工具包,包括丝绸吊带和玻璃棒—就像如今你能从成人商品目录里买到的一样。不过男孩你得自己去找。格雷的悬空公鸡仅仅成了历史上的一个脚注,但是电学家们并没有忘记鸟类,他们对鸟类的兴趣才刚刚开始。
更强的电击,莱顿瓶和宦官
1730年到1745年间,电学方面的创新突飞猛进。发明家们开始着手尝试生成更高的电量来实现更激动人心的效果。他们将格雷使用的玻璃棒替换成可以由曲柄转动的玻璃球体或柱体构成的机器。实验人员开始用手,摩擦旋转中的玻璃体来产生电。他们发现,如果在玻璃球体旁边挂一根金属棍—比如枪筒、剑或者中空的望远镜筒—使其处于几乎碰到球体的位置,它就能收集电,且能累积更高的电量。这就使实验人员得以做出诸如“维纳斯的电击”这样的惊人表演。在这个表演中,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身上连接一根隐藏的金属丝,通过金属丝的传导而带电,她站在一块不导电的蜡版上,这样能避免电流接地时“逃逸”。当一个想要成为罗密欧的人上前尝试亲吻她时,他的电击会从她的嘴唇跃到他的嘴唇上,这时他会感觉到刺痛。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机器越来越强力,这类实验的受试对象开始抱怨电击实际上让人相当痛。到了1745年,这些实验机器已经能生成较为强力的电击,足以使安德鲁·戈登—德国萨克森州教书的本笃会修道士—杀死一只苍头燕雀了。
这只鸟是第一只有记载的被人造电流杀死的动物。第二年,也就是1746年,这是一个电学历史上的重要年份。在这一年里,莱顿瓶得以发明,该装置使实验人员第一次制造出真正强有力的电击。装置取名自荷兰的莱顿市—它被发明出来的地方。一位名叫彼得·范·穆申布罗克的教授和他的好友—一位名叫安德烈亚斯·库那乌斯的律师。在研究水中能否存储电的时候发明了它。库那乌斯独自一人在实验室里工作时,将一根金属丝伸进了一个放了半瓶水的玻璃广口瓶里。倒是多亏他并没有很多科学研究经验,他没有像那些经验丰富的电学家那样把玻璃瓶放在绝缘表面上,而是托在了自己手上,无意间给玻璃瓶外侧接了地,将广口瓶变成了一个电容器。当他无意识地触碰到通进瓶中的金属丝时,他为高电荷的瓶子内部和接地的外部制造了一个通路,结果产生的电击将他击倒在地。他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穆申布罗克,这位教授自己也试了一遍。他也感觉到了强烈、猛然的一击。电击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发誓再也不重复这项实验。他也力劝任何人都不要再行尝试了。
当然,他的劝告被无视了。莱顿瓶令科学家们大为吃惊。在那之前,电只不过是令人感到有趣和新奇的小玩意儿,一种制造引人入胜的小火花,让人微有疼感的电击的现象而已。但是现在,几乎在一夜之间,它成了一种强大到足以将一名成年男子击倒在地的力量。整个欧洲的研究人员都抢着制造他们自己的莱顿瓶。这些研究人员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鸟身上测试这个装置的杀伤力。法国的物理学家让—安托万·诺莱—自认为是欧洲领先的电学专家,同时在一只麻雀和一只苍头燕雀身上测试了莱顿瓶。他将两只鸟分别系在一把铜尺的两端,铜尺中心有一个木质球状突起,他可以握着这里。然后他用麻雀的头触碰瓶身外侧,用苍头燕雀的头触碰一根连接内部的棒子。见证了这一实验的约翰·特伯维尔·尼达姆写信给英国皇家学会,描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第一次实验的结果是两只鸟双双被瞬间击昏,一动不动。几分钟之后,它们苏醒了过来。但第二次实验,麻雀被电击致死,经检查发现身上并无乌青,就像被闪电击死一样,体内大多数血管都因为电击而爆裂。苍头燕雀像之前一样恢复了过来。
诺莱将电击一连串生命体的主意延伸成了更壮观的表演,这回他用的是人。在法国国王的观摩下,诺莱指示国王的一百八十名皇家警卫手牵手。这个队伍一端的人触碰连接莱顿瓶内部的棒子,随后,当诺莱发话时,另一端原地待命的警卫去触碰瓶子的外壁。就在他这样做时,一股电流穿过了整个队伍,一百八十名警卫同时蹦了起来。接着诺莱又在天主教加尔都西会整个修道院的修道士身上重复了这一招。这一次同样,正如尼达姆的报告中所写:“整群人同一瞬间突然跳了起来,所有人都同样感到了电击。”
随后的一次重复诺莱“人体链”实验的尝试得到了未曾预料到的结果。约瑟夫—艾尼昂·西戈·德拉丰尝试在六十人中间传导一次电流,但是电流每一次都在第六个人那里停下来。“这个男人性无能!”流言在王宫里被窃笑着传来传去,“他阻挡了电流!”西戈的说法更为婉转,他指出这个人不能传导电流因为他并不具有“构成一个男人的全部特征”。所有人都认为有必要对这一现象做进一步的验证。于是西戈找来了国王的三位乐师(三人都被证实为宦官),让他们手牵手,然后让他们承受莱顿瓶的电击。他们非常有活力地跳了起来!原来在之前的实验里,并非是缺乏生育力阻碍了电流传导,只是因为那个人恰好站在一个水坑中,水坑将电流导入了地下。
与此同时,在波兰,格但斯克市的市长丹尼尔·格雷拉斯造了一个莱顿瓶来击杀甲壳虫。随后,就像诺莱一样,他弄死了几只麻雀。由于好奇这个瓶子致命威力的极限所在,他又在一只鹅身上试了一下,但是莱顿瓶终于碰上了和它势均力敌的对手。这只鹅翻身倒地,就像死了一样,但是它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然后嘎嘎叫着跑开了。然而,格雷拉斯的实验并非一无所获。在他做击杀实验的过程中,发现莱顿瓶可以被连接在一起以制造更强力的电击,强度仅受限于瓶子的个数。他把这样连接在一起的瓶子称为一个“电池”,因为当它们释放出电流时,发出的爆破声就如同一座加农炮炮台[4]发射一样。
当然,实验者们绝非单纯出于好玩才电击鸟类。他们这样做是因为没有别的法子来测量电能。如今,我们可以开车去五金店买一只电压表,但在18世纪40年代可没有这个选项。电压单位“伏特”的叫法取自亚历山德罗·伏特的名字,而这位伏特先生1745年才刚刚出生而已。因此当时鸟儿被当成了估算电能的便捷工具。也就是说,研究者可以说电能“强到足以杀死一只麻雀,但电不死鹅”。这种测量方式不大精确,但是具有描述性,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然而,并非人人都同意电击鸟类在道德上属于正当行为。莱比锡[5]的约翰·亨利·温克勒教授在1746年写信给皇家学会:“我自柏林的报纸读到,他们在鸟身上实验这些一闪而过的电,因此令它们遭受巨大的痛苦。我没有重复这一实验,因为我认为给予有生命的生物这样的痛苦是错误的。”
然而温克勒也对莱顿瓶的效应感到好奇,不过他没有用鸟类,而是在他妻子的身上进行了实验。他报告说:“她在那之后感到特别虚弱,几乎无法走路。”一周后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于是他又电击了她一次。这一回她流鼻血了。这种体验对她来说显然并不舒适,但至少没有鸟儿受到伤害。
本杰明·富兰克林对阵火鸡
在大西洋另一边,令欧洲人喜爱的电的实验最终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很快就会成为18世纪启蒙运动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他就是本杰明·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第一次目睹电现象的演示是在1743年,当时他观看了一位在各地巡回授课的苏格兰讲师阿奇博尔德·斯潘塞博士的表演。他即刻就被吸引住了,于是他买了斯潘塞的装置,并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富兰克林声名鹊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对电的研究。很多历史学家声称他实际上是18世纪最重要的电学科学家。正是富兰克林提出了“单电流体”理论,他主张电流是单独一种力,可以展现出正负两种状态—这些术语我们如今仍然在使用。他也是提出用实验证明闪电是一种电现象的第一人。而且,介绍他不能省略的是,他还发明了避雷针。但在18世纪40年代末期,当富兰克林刚开始电的研究时,大多数欧洲科学家也只是觉得他比殖民地自命不凡的新手好那么一点点。他们认为他能做出的最重要的贡献不过是告诉他们在美国独有的鸟类火鸡身上施以较强的电击会如何而已。
富兰克林迎合了这个关于火鸡的预期。1749年,他写了一封长信给彼得·科林森,这是一名贵格会的商人,也是皇家学会的成员。富兰克林兴奋地描述了他所做的电的研究,大多数都是关于莱顿瓶的系统研究。最后富兰克林以幽默的口吻给这封信收了尾。由于夏季即将到来,湿度的原因将使电学实验变得困难。富兰克林告诉科林森他打算用一场以电为主题的“享乐派对”来结束这一季的实验,派对将在斯库基尔河岸边举行,这场盛会的主要活动将是电击一只火鸡:
一只火鸡将被电击宰杀来作为我们的晚餐;火鸡将用电动机烤制,炉火将由电瓶点燃;当英国、法国和德国所有著名的电学家祝酒时,他们将用电酒杯饮酒,酒杯将放出来自电池的电击。
“电动机”指的是一种原始的耗电的发动机,用来在火上翻转火鸡。“电瓶”是一只莱顿瓶。“电酒杯”是通电的玻璃杯,当人们想要喝酒时,酒杯就会放出一次电击。而“电池”指的是一组莱顿瓶。
科林森把富兰克林的信读给皇家学会听。他们忽略了大部分内容,但是电击火鸡的部分激发了他们的好奇心。他们让科林森告诉富兰克林,他们将“很乐于听到这一实验的结果”。
对这个用电宰杀火鸡的派对,富兰克林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我们并不是很清楚。他的口吻暗示他的建议可能只是个玩笑,而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表明这个不同寻常的晚会的确发生过。即使富兰克林的“享乐派对”只是玩笑,但是皇家学会却要求他说到做到,是以现在富兰克林也不得不电击一只火鸡了。
富兰克林倒没有一上来就直面电击火鸡的挑战,而是从母鸡开始,慢慢换用更大的鸟。首先他将两只大莱顿瓶组装在一起,将一只母鸡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然后使它的头触碰瓶子。两只瓶子放出砰的一声,然后母鸡翻身死了。实验毫无故障地成功了,而且令富兰克林高兴的是,他随后发现鸡肉烹饪后“异常的柔嫩好嚼”。他推断这是因为强有力的电流将鸡肉的纤维分解和软化了,但事实上是因为电流放松了鸡的肌肉,干预了死后僵直的现象,这也是如今的家禽饲养者仍然在屠宰前电击它们的原因。
富兰克林接着用莱顿瓶击倒了另一只母鸡,但是他没有眼睁睁看着它死去,而是把它捡起来“不断重复向它的肺部吹气”来尝试使它恢复生机。几分钟后,这只鸡虚弱地恢复了意识,并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愉快的富兰克林小心地把它放到地面上,于是它径直跑向一面墙并撞了上去。它活了过来,但电流使它失明了。然而,这是使用人工呼吸使电击受害者复活的第一个案例—富兰克林倒是很少因为这个成就得到赞誉。人们很乐于描绘后来成为美国开国国父的富兰克林在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中放飞风筝的场景,但是给一只母鸡做口对喙的人工呼吸可能看起来不大庄重。
在他对母鸡的实验成功之后,富兰克林接着把目标转移到了火鸡身上。然而这些大鸟更具挑战性。事实上,在尝试用电流击杀一只火鸡的过程中,富兰克林差点儿把自己电死。
那是1750年的12月23日,还有两天就要到圣诞节了。一群人聚集在富兰克林的房间里想要见证壮观的火鸡电击实验。访客们心情都很好,红酒随意喝,交谈在活跃地进行着。在欢聚的人群中间,富兰克林准备好了两只莱顿瓶,最后喊周围所有的人来围观这一大事件。但是他自己承认,宾客的欢闹使他分了心。他一只手伸出去触碰莱顿瓶的顶部,测试它们是否已经充满了电,但忘记了自己另一只手还握着连接瓶子外部的锁链。他的身体使电路闭合了。两天后他写信给自己的兄弟,描述那一下电击就像“穿过我整个身体从头到脚无处不在的攻击,好像在我体内,又好像哪里也不在”。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几分钟内他一直头晕目眩地坐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慢慢地才回过神来。这之后的几天里,他的手臂和脖子一直是麻木的。他的手触碰瓶子的地方留下了很大一处伤痕。如果电击穿过了他的头部,很可能他就被电死了。
在鸟类对阵电学家的战役中,鸟类获得了最初的胜利。然而,富兰克林不打算放弃。毕竟,皇家学会还等着结果呢。于是,等他完全康复之后,他很勤勉地回到了火鸡实验上,但这次他小心得多了。富兰克林发现两个莱顿瓶不足以杀死一只火鸡。这些火鸡会剧烈地抽搐,然后摔倒,就像死了一样,但是十五分钟后它们会再次抬起头来,四下看看,然后恢复正常。因此富兰克林在电池组里又多加了三个莱顿瓶,就这样他成功地处决了一只十磅重的火鸡。皇家学院很高兴,他们祝贺富兰克林成为一名“非常有能力、有独创性的人”。
阿比尔高医生的弗兰肯鸡
在富兰克林之后,电学家们继续经常性地电击鸟类,但没有什么特别有新意的实验发生,直到1775年,一位丹麦医师彼得·克里斯蒂安·阿比尔高向哥本哈根医学会报告,他不仅用电流杀死过鸟类,还成功地用同样的方法使它们复活过来。
阿比尔高在实验中用的是母鸡。采用的是现如今广为流传的杀鸡技术—使母鸡的头部被莱顿瓶电池放出的电击中。这只鸡瘫倒下来,看起来像死了一样。事实上,它确实死了,阿比尔高让鸡躺在那里过了一夜并确认了这一点—第二天早晨,它没有移动而且全身冰冷。接着阿比尔高用另一只鸡再次尝试。和之前一样,鸡被电击后摔倒,像死了一样。但这一次阿比尔高给它的头部又来了一次电击,想看看这样能否使它复活。毫无效果。他又试了一次,仍然没有反应。再试一次仍然如此。最终他尝试对鸡的胸部进行电击。这只鸡突然间“站起身,迈开步子,在地上安静地四下溜达起来”。
阿比尔高欣喜若狂。这是鸟类中的拉萨路[6]!由于太兴奋,他立即又杀了它再复活它—还不止一次,而是“许多次”。在这种操作进行很多次以后,这只母鸡看起来呆呆的,而且只能较困难地行走,于是阿比尔高终于不再动它了。它一天没吃东西,但是最终完全恢复过来,而且令这位医生十分高兴的是,它还下了蛋。
阿比尔高接下来用公鸡做实验。他电击鸡的头部,然后就像母鸡一样,它摔倒在地,显然死了。随后他电击其胸部令它复活。然而这只公鸡不打算让自己遭到像母鸡一样的对待。在复苏过来之后,它“轻巧地飞起来,将带电的瓶子打翻在地,摔碎了瓶子”。这就是这次实验的结尾。
阿比尔高发现的正是通过除颤进行心脏复苏的原理,尽管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一点。直到20世纪,医生才意识到阿比尔高的发现的全部意义,电除颤成了急救医学标准的组成部分。在18世纪的科学家看来,电流本身似乎就蕴含着生命的能量。在阿比尔高的实验过去四十三年后,玛丽·雪莱发表了她著名的小说,写的是一个疯狂的医生,用电(或者至少雪莱如此强烈地暗示)把一个人复活过来。如果她对科学精确性更感兴趣一些,她会将弗兰肯斯坦以阿比尔高为原型塑造,然后把他的怪物写成一只鸡。
伽尔瓦尼的青蛙和特斯拉的鸽子
后来,青蛙取代鸟类成为电学家趋之若鹜的实验动物,终于拯救鸟类躲过了进一步的伤害。1791年,一位意大利医生路易吉·伽尔瓦尼宣称他发现了一种惊人的新现象:“动物电”。他声称,肌肉的运动,是由一种肌肉中产生的“神经电流”所引发的。他向人们演示,对死去的青蛙施以电火花,或用一对金属棒碰触它们,皆可以使它们的腿发生**,从而表明这种“神经电流”存在于青蛙的体内。伽尔瓦尼的主张,引发了对电的新一轮的狂热,青蛙成了这轮狂热的焦点。这倒霉的两栖动物被给予了实验室里光荣的位置,它们的躯体被急切的研究者们连戳带刺,以探测电活动的迹象。鸟儿们肯定很高兴青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尽管聚光灯不再以它们为焦点,但鸟类并没有完全从电学实验中消失。
在整个19世纪,偶尔有以鸟为对象的研究浮出。例如1869年,英国医生本杰明·沃德·理查森用位于伦敦的皇家理工学院中的巨大的感应线圈,制造出了一个六英寸长的电火花,并把它导向了几只鸽子,最后鸽子们都被电死了。
然而,电学研究中再次出现鸟类的最重要的一例实验,发生在20世纪初。这个实验呈现出了不同寻常、谜一样的特质。此事件与古怪的发明家尼古拉·特斯拉有关。特斯拉是现代电气时代的巨擘,一手设计了广泛使用的交流电—如今家家户户的电线中跑的都是交流电—随后他又对包括高频电磁波、机器人技术、霓虹灯照明、能量的无线传输以及遥控技术在内的诸多研究,做出了基础性的贡献。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他的这些发明,现代世界将会大不一样。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他开始痴迷于照料鸽子。人们经常会在纽约市周围看到他,这位身穿大衣、头戴帽子的瘦削男士,被一大群鸽子环绕,他从袋子里取出食物喂它们。而且特斯拉相信,自己与这些长羽毛的天空居民有一种精神上的联系,并认为,自己在科学上的创造力就来自于这种联系。
特斯拉特别提到其中一只鸽子:一只翅膀尖略带灰色的聪明的白鸽子,可惜缺少更确切的描述。这只鸽子被他形容成“富有创造力的灵魂伴侣”。他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在鸽子死的时候,特斯拉说:“它死的那一瞬间,有一束炫目的白光把它吞没,这束光比我用实验室里最亮的灯制造出的光还要耀眼。”这只鸽子的死,令特斯拉感到失落,并因此失去了目标。他告诉一个记者:“当那只鸽子死后,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在那之前不管我的项目多么野心勃勃,我都还确信自己会完成工作,但是当它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我知道自己一生的工作也随着它的消失结束了。”
特斯拉和白鸽的故事很难解读。那些倾向于宗教性解读的人,会在故事里找到一些神秘事件。弗洛伊德派心理学家认为,这充分地体现了特斯拉的恋母情结。但或许这不过是一位孤独老人的胡言乱语罢了。不管是哪种情形,这些对电有着深刻直觉性理解的人,同时对鸟类产生了如此的热情和喜爱,这件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现如今,鸟类和电仍继续着紧张但又紧密的关系,尽管从那些电力公司的角度来看这更应被描述成一场彻底的战争。每一年电力公司都会花费数十亿美元建设输电线,而鸟儿们以“鸟粪雨”浇遍所有电线作为回应。白色的鸟粪流进精密的绝缘体中,最后造成短路,令一座座城市陷入黑暗。电力公司派出工作人员,耗费巨资,把线路清洗干净。随后,鸟儿们又降下更多鸟粪。战争就这样继续着。所以,下一次当你在家中读书或者看电视时,如果电灯闪烁,然后停电了,想想18世纪的研究人员赐予我们的电的世界,然后别忘了那些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