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儿科医生特有的魔力。让她乖乖脱衣服,撩起袖子,回头不看。
蜻蜓点水般的痛。
“好了。”
止血棉贴在那里。苏医生的声音轻快。
“谢谢您。”
“日子不好过吧?”有意无意地问。
也许是自己窘迫的气质被看穿了。宿衣的脸在发烫。
一身泥水的人,似乎不该玷污天使圣地。纵使天使不在意。
自己不会再来了。
宿衣站起身,把长发拢起,重新遮起脸。
见不得光的老鼠,沐浴在圣光下的感觉。久违的温暖。
“后会有期,小姐。”苏医生向宿衣挥手。
宿衣怔怔地没有反应。教工进门,拉着她,连连替她答谢。
“你真是不讲礼貌。”
从那里走出去,长长的走廊。教工埋怨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宿衣神志恍惚,随手摸到羽绒衣的口袋。
一张名片电子纸。感应到宿衣的手,显示出她的联系方式。
苏雨裁。
苏雨裁、苏雨裁。
宿衣的大脑一片空白,重复着这个名字,结果把它记得很牢。
针剂药效很快,头晕的症状消退了。
*
到处都是糖果香。她的饲主,走进一个房间,见了一个人。
高处的风,送来幼童咿咿呀呀的歌声。
宿衣身上沾染了消毒水味,那个天使,不是天使。
她的饲主似乎发现旗杆的影子,抬头向上望,看见厄里倪站在旗杆上,同样也在看她。
毛骨悚然的颤栗,她的脚步被定住了。视力恢复时,厄里倪又无影无踪。
按理说太阳之下不该有鬼。
“你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教工觉得心烦,她以为宿衣被她责备,耍脾气不走。
“多大的人了,还没小孩懂事。”
“……抱歉。”
心脏被恐惧挖空。也许厄里倪不是真的,也许她是。
也许她恨死宿衣了,也许她单纯享受把宿衣慢慢吓死。
也许又是宿衣臆想的幻象。
宿衣感受到,自己的病越来越重了。
宿衣不愿意再见到她了。她和她,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自己犯下的错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厄里倪在附近,也许会被杀手误伤。
如果她执意要自己死,那她就去死好了。宿衣是个宠溺的管理员,向来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一瞬间泄气,她做的一切努力,出逃、死里求生,都像笑话一样,在增加另一个人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