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的,先森。他经常提起此斯。”
“那他,嗯,他这段时间健康状况……?”
“很好,先森。他对工作充满热情,先森。心明眼亮,摇头摆尾。”
“摆尾?”霍普金斯博士很心累,“嗯……杰瑞米先生一般都不用仆人。上次他把一个钟砸在助手头上了。”
“曾的吗,先森?”
“嗯,他没用钟砸你吧?”
“没有,先森。他表现得很正常,”伊戈居然有四个拇指,脖子周围全是缝合的针脚,他打开工作室的门,“杰瑞米先森,霍普金斯博士来了。我仄就去泡茶,先森。”
杰瑞米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眼睛炯炯有神。
“啊,博士,”他说,“你来了真好。”
霍普金斯博士走进工作室。
屋里有些变化。那一大块板条抹泥灰的墙上原本是挂满了铅笔画的草稿,现在草稿都拿走了,房间另一边放着一个画架。工作台上之前都摆满了各种组装到不同程度的钟表,现在却放的全是水晶块和玻璃板。屋里还有股浓浓的酸味。
“嗯……在做新东西?”霍普金斯博士问。
“是的,博士。我正在检查超密度水晶的成分。”杰瑞米说。
霍普金斯博士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啊,地质学,真是个不错的爱好!我很高兴。一整天都想着钟表不太好,你也知道!”他怀着少许希望愉快地说。
杰瑞米皱起眉头,他的大脑似乎在努力思考一个自己不熟悉的概念。
思考过后他回答:“是啊,博士,你知道吗,八辛酸铜每秒钟恰好震动两百四十万零七十八次?”
“这么多次啊?”霍普金斯博士说,“我的天哪。”
“是啊。当一束光照在八辛酸盐晶体制成的棱镜上时,就会分成三种颜色。”
“好神奇,”霍普金斯博士觉得他的情况说不定会变得更差,“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这里好像……有股很刺鼻的味道?”
“是排水沟的味道,”杰瑞米说,“我们用酸打扫过了。我们用酸就是为了清理排水沟。”
“排水沟啊?”霍普金斯博士眨眨眼睛。他所生活的世界里没有排水沟。然后厨房门的地方传来咔嚓的声音和蓝色的闪光。
“你的,嗯,你的仆人伊戈,”他说,“他还好?”
“挺好,谢谢你,博士。他是从尤伯瓦尔德来的,你知道吧?”
“哦,尤伯瓦尔德很……大。是个很大的国家。”霍普金斯博士对尤伯瓦尔德的情况只知道两点。他紧张地咳嗽了一下,然后说另一点:“我听说那边的人有点奇怪。”
“伊戈说自己跟奇怪的人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杰瑞米平静地说。
“很好,很好。那就好。”博士说。杰瑞米那种一成不变的微笑让他觉得很不自在,“嗯……他身上有很多伤疤和缝合的痕迹。”
“对,那是他们的文化。”
“是文化啊?”霍普金斯博士似乎放松了不少。他向来努力发掘人性的光明一面,但是他从小就知道这座城市非常复杂,其中生活着矮人、巨怪、泥人地精甚至僵尸。所以他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事情的走向,但是既然大部分都是“文化”,那显然就没法反对,所以他也没说什么。“文化”乃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借口,主要是跟人们解释问题根本不存在。
门缝的光灭了。片刻后,伊戈用托盘端了两杯茶进来。
博士必须承认,茶很好喝,但是空气中的酸味让他直流眼泪。
“那……嗯,导航表的进度怎么样了?”他说。
伊戈在他耳边说:“要姜饼吗,先森?”
“哦,呃,好……哦,真好吃啊,伊戈先生。”
“多拿两个吧,先森。”
“谢谢,”霍普金斯博士说话的时候饼干屑纷纷掉出来。他又说:“导航表——”
“很抱歉,导航表的工作没什么进展,”杰瑞米说,“我一直在研究各种水晶的特性。”
“哦,对,你说了。嗯,当然,要是你有时间做一下导航表就再好不过了。”霍普金斯博士说,“容我说一句,嗯,你有了新的兴趣是好事。过分关注一件事,嗯,容易在脑子里积累怒气。”
“我在吃药。”杰瑞米说。
“是啊,当然。呃,我昨天刚去了药剂师那里……”霍普金斯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起来的大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