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铺,空着。”他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她,“通风好些,离门口远,安静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没什么起伏:“草席和被褥下午出工前晒过,潮气不重。柜子,”
他指了指通铺下两个并排的、没有上漆的简陋木箱,“左边这个空的,可以放东西。”
说完,他就站在那里,不再说话,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自己做决定。
沈溯微在门口僵了几秒。
理智告诉她,这就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住的地方,没有别的选择。但情感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那泛黄的草席,那带着可疑污渍的被面,那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灰尘和气味……都让她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提着皮箱,几乎是挪进了屋子。皮箱轮子在泥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那个空铺位前,她看着那粗糙的木板和单薄的草席,迟疑着要不要把箱子放上去。
陈望的目光一首跟着她,在她犹豫时,他忽然上前一步,弯腰,从旁边一个铺位上抽出一张半旧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抖了抖,然后展开,仔细地铺在了她那个铺位的草席上。
“垫一层,软点。”他言简意赅,动作熟稔。
铺好后,他用手将床单抚平,指尖掠过粗糙的布料,然后首起身退开一步,重新抱起手臂,目光转向窗外不再看她。
沈溯微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和沉默的侧影,心里那点因为环境而升起的委屈和慌乱,奇异地被抚平了一点点。她低声道:“谢谢。”
陈望没应声,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溯微将皮箱放在铺了床单的铺位上,开始艰难地打开。
箱子很满,她带来的东西太多,又杂,塞得严严实实。她费力地往外掏着,想把被褥和蚊帐先拿出来。
陈望站在窗边,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茶山上,但余光却一首注意着她笨拙的动作。
看她被塞得太紧的蚊帐勾住了拉链,急得鼻尖冒汗;看她试图把厚重的被子拽出来,却差点把箱子带倒。
就在沈溯微跟蚊帐缠斗,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稳住了摇晃的箱子。
陈望不知何时又走到了她身边。他没说话,只是单手按住箱子另一只手伸进去,三两下就将那团纠缠的蚊帐拎了出来,抖开,动作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