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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肿瘤（第1页）

三月，城市边缘的山林尚残留着去冬的枯黄，但空气里己有新芽破土时特有的、的泥土腥甜。

寒假最后一周，孙景接到导师紧急电话，去邻市参加一个不能缺席的学术会议——关于他论文核心算法的一个关键研讨会，关系到后续项目能否立项。

“三天，”他边换鞋边说，行李箱己经立在一旁，“周西去，周六下午回。”

琳斌抱着三月站在他身后。小狗长大了不少，金色的毛发在晨光里泛着温暖的光泽。它似乎察觉到离别，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孙景的手。

“没事的。”琳斌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和三月在家等你。”

孙景转身看她。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几个月她气色好了些，笑容多了些，但最近偶尔会揉太阳穴——她说是写期末论文熬夜的后果。

“头痛药在床头柜第二层，”他叮嘱，“如果还疼，一定要去医院。”

“知道了。”琳斌微笑，“你都说第三遍了。”

孙景拉过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三月在他们中间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每天视频。”他说。

“嗯。”

门关上了。引擎声在楼下响起，渐行渐远。

三月抬头看琳斌，尾巴缓慢地摇着。琳斌把它放下来，小狗跟在她脚边，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回客厅，像一个无声的小小影子。

头痛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起初是右太阳穴处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针扎。

她以为是最近熬夜整理下学期书单的缘故，吃了止痛药，睡了一觉。今早醒来时，痛感变成了沉闷的压迫，像有双手从内部缓慢挤压她的颅骨。

她没告诉孙景。他这次会议很重要，她不想让他担心。

第一天过得平常。琳斌去超市采购，牵着三月在小区散步，回家看书。头痛时隐时现，她加大了止痛药的剂量。

晚上视频时，孙景在酒店房间，背景是摊开的论文和笔记本电脑。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说起今天的讨论很受启发。

“你呢？”他问，“头还疼吗？”

“好多了。”琳斌说，把摄像头对准正在啃玩具的三月，“看，它想你了。”

三月对着屏幕汪汪叫了两声。孙景笑了，那个笑容透过像素传过来，依然能让琳斌心里发软。

挂断视频后，公寓再次陷入寂静。琳斌坐在沙发上，手无意识地按着右太阳穴。

痛感在加深，像有节奏的脉搏，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颅骨。

她起身去倒水，走到厨房时，眼前突然黑了几秒。

不是完全的黑，而是视野边缘迅速收缩，像隧道效应。她扶住流理台站稳，等待那几秒过去。心跳很快，手心冒汗。

是低血糖吗？她吃了块巧克力，继续整理厨房。但那种模糊的不安像水渍，在心底慢慢洇开。

第二天，头痛没有好转。琳斌预约了社区医院的门诊。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态度温和。听了琳斌的描述，她开了头颅CT检查单。“先排除一下器质性问题，”她说，“可能是偏头痛或紧张性头痛，但检查一下放心。”

CT室在二楼。琳斌躺上检查床时，机器冰冷的触感让她轻微颤抖。三月被暂时寄放在护士站，隔着门，她能听见它偶尔的吠叫。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低频的嗡鸣。她闭上眼睛，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机器里，医生发现了她身体的秘密。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人生最大的坎了。

检查很快结束。医生说结果要两小时后出来，可以先去吃点东西。琳斌牵着三月在医院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三月的阳光很好，玉兰花开了几朵，大而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

她在长椅上坐下，三月趴在她脚边。头还在痛，但更让她不安的是早晨刷牙时，右手突然短暂地无力，牙刷掉在了洗手池里。

那持续了不到三秒，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她以为是姿势不对压迫了神经，但心底那个不安的阴影在扩大。

两小时后，她回到医院。门诊医生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琳小姐，”她抬头，“CT显示右侧颞叶有一个占位性病变。需要进一步做增强磁共振确认性质。”

琳斌没说话。那些医学术语飘进耳朵，像隔着一层水。

“占位性病变？”她重复。

“就是有个东西在那里。”医生尽量用平实的语言，“可能是良性的，比如囊肿，也可能是其他。需要磁共振看血供和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