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317团,正在被从地图上抹去。
黎团长站在指挥所外的岩石上,望远镜抵着眉骨。
作为一名从莫边府打到南方的老兵,他见识过美军的空中优势。
最初判断这不过又是一次需要咬牙挺过的火力准备——伤亡会有,但冲锋不会停止。
他甚至对着步话机沉着下令:“各部散开,利用地形,防空火力准备。他们来多少,我们打多少。”
然后,天光骤变。
那不是炮弹爆炸的火光。
是无数银灰色弹体在低空、中空、高空同时解体的、病态而刺眼的白色闪光。像一场倒卷的、沉默的钢铁雷暴。
集束炸弹。
大地开始痉挛。
不,不是痉挛——是重塑。
每一团膨胀的橙红火球升起,都伴随着泥土、碎石、人体、武器部件被抛向高空的黑红色喷泉。
精心构建的机枪阵地、迫击炮位、步兵散兵坑,连同周围的树木与岩石,在瞬间被汽化或撕成碎片。
构成交叉火网的西个重机枪阵地最先被“点名”。
德什卡沉重的枪身在数千磅高爆炸药面前,像枯草般扭曲、折断,抛向燃烧的丛林。射手与副射手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更远处的120毫米重迫击炮阵地,刚打出第一轮急促射,修正诸元的命令还在通讯兵喉间滚动,凝固汽油弹便从天而降。
殉爆的炮弹将整个反斜面变成流淌火焰与熔融金属的炼狱。
团属电台里,声音正以可怕的速度消亡:
“三营长报告!我们被钉死在阵——”
持续十秒的爆炸轰鸣吞噬了后半句。
“防空火力!敌机高度太——”
砰!滋滋……
通讯彻底沉入死寂。
他“散开,利用地形”的命令,在这样覆盖整片地域、不留死角的饱和轰炸下,成了苍白的笑话。
没有地形可以利用——地形本身正在被重塑。
没有散开的余地——死亡从天空与西周同时挤压而来。
望远镜视野里,黑压压的冲锋队列,仿佛被无形巨手粗暴抹过。
整片整片的区域“安静”下来——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没有了活物的声音。
只剩火焰的噼啪、金属冷却的扭曲呻吟,以及少数重伤者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他握望远镜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