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写这本书。
最初动笔的时候,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写什么。我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些东西开始不对劲了——解释变少了,判断变快了,很多原本需要被认真讨论的问题,被一句“继续向前”轻轻带走。
那时候我还没有“世界”“系统”“结构”这些词。
我只是发现,人越来越不被询问了。
于是我开始写。
一开始,我以为我在写一个故事。写主角,写冲突,写命运反转。可写着写着,我发现主角并没有真正站在故事中央。他们出现得很亮,又很快被处理掉,被重新安放在一个不再重要的位置上。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我的选择。
那是世界的本能。
世界并不讨厌主角,它只是无法忍受任何一个长期占据叙事中心的存在。主角会拖慢节律,会逼迫世界解释自己。
于是主角被镇压。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降级。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并没有愤怒,甚至一度觉得合理。稳定需要代价,而代价往往先落在突出者身上。
可事情并没有停住。
错误开始被平均,时间开始洗白,判断被压缩成流程。
位置不再重要,只要不后退。
沉默被当成同意,适应被当成成熟。
世界变得越来越完整。
完整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它几乎不再需要作者。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写“命运”,而是在记录一套**运行方式**。
后来我才发现,在我写这本书之前,我就己经反复接触过这种方式。
只是那时候,我没有给它取名字。
有人后来把它叫作《术图真经》。
但对我来说,它从来不是一本完整的书,更不是某种高悬的理论。它更像是一种极其朴素、甚至有些残酷的写作顺序。
它不教你结果。
它只反复强调三件事:
>**先有意,再成形,最后才允许动。**
意不到,形不可先立;
形未成,动必走偏。
我写世界如何替人判断,是在画图;
我写人物如何被消耗,是在走术;
而我迟迟不开口,是因为——
那一道“意”,还没有真正浮出来。
所以我开始刻意慢下来。
我写站在马尾的人,写夹在中间却没有座位的人,写善意如何在结构失衡中被消耗,写中立如何变成一种长期流血却无人负责的状态。
我没有急着给答案。
因为《术图真经》里有一句话,我一首记得,却从来没有首接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