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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页)

王北斗斟酌着词语,心想还是带点善意调侃的口吻,便于进退,于是道:“雅琴说吴舜英是被你宠坏的,她说你跟吴舜英目光相对的时候不大对头呢!”

宋大川仰起脸哈哈大笑起来——这姿势王北斗很熟悉,大川常喜欢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从前这般笑起来衬以水波浪般的长发,是何等的魅力四射。现在长发没有了,短发向后耸起很像蜷曲着的刺猜,而且那笑没有了遮掩便显得有点做作——笑得眼泪都渗出来了。笑得好不容易收住,一边揉着眼角,一边慎道:“雅琴看哪个女人不是醋兮兮的?北斗你还不清楚,我能看得上吴舜英吗?空有一副潘安貌,实足的登徒子!”见北斗嚼着一丝椰愉的笑不作肯定,便又道:“我也不瞒你,吴舜英曾经向我暗示过那种意思,都被我巧妙地回避了。所以我才调他去香港任职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有点尴尬。可话又要说回来,雅琴也该检查一下自己,她那个人功名心太强,平常说话也像在读起诉书,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王北斗不置可否地笑笑,道:“我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个消息,那天我们三个在绿波廊小聚了一下……”

宋大川稍稍一愣,马上道:“怎么会去绿波廊?准是平君出的主意,她就那个档次。”随即话锋乌龙调头般一转,一针见血道:“雅琴恐怕跟你说了我许多坏话吧?她现在是我这个案子的公诉人,当然恨不得把我的前世今生统统放到高倍放大镜下去滤一滤,不剔出几项罪名岂肯罢休!”

王北斗并不回避她陡然变得尖锐而警惕的目光,仍是慢声细语道:“大家好久没聚了,也是天南海北古往今来地瞎聊。说起前几年的傅晓元杀人案,你,我,雅琴都牵涉进去了。雅琴说,当时你请她和吴舜英吃西餐,要她笔下留情,放傅晓元一条生路。我倒蒙在鼓里,原来你们俩暗底下早就结成了同盟军。”

宋大川斜视着王北斗,冷冷道:“贺雅琴就翻这陈谷子烂芝麻做文章?可见得她也是黔驴技穷了!我从未对你隐瞒,我虽然痛恨傅晓元的无耻背叛,可我还是要尽力帮他。我是为了凌凌,因为凌凌爱他。”

“也是为了孟元吧?因为孟元是他的母亲!”

王北斗的话是踩着宋大川的话尾蹦出来的,宋大川像是碎不及防挨了一鞭子,整张脸都僵住了,惟有唇角的黑痣轻轻地跳动着。不过这个僵硬的表情她只保持了一刹那,她马上抬起眉毛抖松了脸部的线条,依然冷冷道:“这也是一个原因,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于心不忍。你知道吗?是孟元亲自陪着儿子到公安机关自首的,正是她伟大的母爱感动了我。何况,我这样做是符合我们国家惩办与宽大相结合的基本刑事政策的,《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分子自首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不是吗?”

王北斗暗暗评判,大川对孟元这一节的解释似乎还说得过去,便笑道:“想不到你把法律条文背得这么熟啊。”

宋大川没好气地道:“这也是被逼的!辛辛苦苦地干,没日没夜地干,把自己的正常生活个人享乐都贴进去了,到头来莫名其妙被人告进了看守所,冤不冤?我得用法律保护自己!”

宋大川最后那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王北斗不由得点点头。她忽然灵机一动,毫不迟疑追着她的话音道:“那么,你对那位写举报信的芸芸众生,是不是心里有点数了?”话一出口,自己先被吓了一跳,马上紧张地盯着大川黑痣点缀下曲折有致的唇线。

大川飞蝇跃动,唇线撇成倒弓形,冷笑道:“我懒得费那心思去猜谁谁谁,总是为一些鸡零狗碎的事结怨于我的人。我是剖腹掏心地帮人家,哪怕帮了九十九个人,总会有一个照顾不到,或者遗漏了的,怕就怕这一个!你看看雅琴,还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就一件事得罪了她,便耿耿于怀,逮着机会就反抽一掌。这回她完全可以提出回避,不做我这个案子的公诉人,可她偏偏当仁不让。”

王北斗道:“其实雅琴做公诉人没什么不好,她毕竟对你的为人比较了解……”

宋大川立马打断她:“你以为她只是为了吴舜英的事怨恨我?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不过是她放出的烟幕弹。真正原因,我原是什么人都不说的,既然她要翻老账,那我也挑开了。”她话说到这里却收住了,就像说书的,说到紧要关头,檀板一拍,且听下回分解。

王北斗亦惊亦疑:大川和雅琴之间,还能有其他什么纠葛?只不动声色等待下文。

宋大川盘马弯弓片刻,造足了气氛,重拾话头道:“我们的王大律师,竟是这般轻信。她说我请她夫妻俩吃西餐,却是她先提出要请我吃西餐的。你还记得吗?那一段她和吴舜英吵得很厉害。后来她知道了我的那档事,便打电话来,说要和吴舜英一起请我吃西餐。一是谢我派吴舜英去香港任职;二是因错怪了我,要向我道歉。我怎么会要她请客?她做个检察官看看蛮威武,每月工资不过两三千块,我们英姿西餐厅最低消费也要每人一百二十五元呢。我说就我请客吧!当时我正想托她对傅晓元网开一面,谁知她倒先开口求我了。那时检察系统正在考查选拔各区院检察长副检察长的后备人选,贺雅琴知道我上面人头熟,希望我能托她一把。她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已过四十五岁,又是女性,此次不提,以后就提不到了。我当然是拍胸脯答应了她,想想依雅琴的能力,在区院当个副检察长绰绰有余。我帮她疏通了几方面的关系,评选优秀检察官她就进人候选名单了。眼看这桩大功即将告成,却是被你这个铁面无私的王大律师给搅乱了!你当庭提出要贺检察官回避,法院虽是驳回了你的申请,但检察院总要查查原因吧?这一查,尽管没有查出问题,却把贺雅琴的副检察长给查没了!”

王北斗不解地挑起眉毛:“那她该怨恨的是我呀,我们俩确实尴尬了好一段呢。”

宋大川道:“她怨过你,背地里骂过你。可她也怨恨我,而且更怨恨我。”

“为什么?”王北斗并不认同她的解释。

“因为你不欠她什么,可是我欠了她,欠了她好大的一笔人情债!”宋大川苦笑起来,那唇角的蝇子陷人皱褶中,囚死了一般,“傅晓元一审被判无期后,雅琴几次三番催我再到上头去动作,可为时已晚,上头名单都定下了。我只好如实告诉雅琴,雅琴嘴上不说,一肚子的怨恨张灯结彩般都挂在眼角眉梢。这一次机会来了,她可是憋足了气要在我身上作出一起惊天大案,她可以名扬天下。只可惜他们查来查去查不出名堂,恐怕我又很难成全她了。”

王北斗一时很难裁定大川和雅琴的是非,她的目光滞留在对面那张高深莫测虽憔悴却不失美丽的颜面上,像在鉴定一幅破损了的唐伯虎仕女图的真伪。

对面那张颜面缓缓地浮雕般凸出高傲的不无挑衅的微笑,大川道:“北斗,我知道此刻你那颗鬼脑袋里头鼓捣些什么,你在掂量,到底信贺雅琴还是信宋大川,对吗?”

王北斗不动神色地笑笑,略带不屑地道:“这回你诸葛亮也有失算的一招。我并不在意你和雅琴南腔北调谁说的是事实,那是你们俩之间的是非。我考虑的是,在你一大堆陈述中哪一些与这次的案情有关联,那我们就得仔细斟酌遣辞措意,不要有点滴疏忽而授人以柄;哪一些与这次案情毫无瓜葛的,在法庭上就尽量回避不要提及,以免言多有失。”

宋大川尽管到了这般地步,仍不肯被王北斗占上风,因而回道:“我也不在意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贺雅琴,我只知道一条,你我之间是有合同的,你是我聘用的律师,你必须提出证明我无罪、罪轻或者减轻、免除刑事责任的材料和意见,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王北斗见她将《律师法》的条文也背得极熟,反而有些心疼她,可见她心中的焦虑,竟钻研起枯燥的律条来。不过仍心平气和却是不容置疑地道:“我对我的职责记得非常清楚,一名好的律师,他对他当事人的服务应当绝对的忠诚和尽职。不过大川,我需要你的配合,需要你提供尽可能准确的真相,包括许多被人忽略的细节。我需要你帮助我澄清一些事实,解释一些疑问。也许现在你会责怪我盘根究底鸡蛋里挑骨头,可是你应当理解,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修筑一道铜墙铁壁的防线,让我在法庭上为你冲锋陷阵慷慨陈词的时候没有后顾之优。”

宋大川理智上早就认同了王北斗的计划,只是感情上,一向自傲的她仍接受不了王北斗以律师身份对自己的盘洁,便包斜着眼冷冷道:“以你王大律师洞察人微的眼光,你认为有哪些事实存有疑点,需要澄清的呢?”

王北斗非常深邃地盯着她,一字字稳稳地吐出来:“关于裴建安的死。”

“陆平君!”宋大川失控地骂道,“你这个尖嘴薄舌的小女人,眼皮子就这么浅哪!我还不定怎么样呢,你就开始过河拆桥落井下石了?”

王北斗的目光更深邃了,仍是不温不火道:“平君也只是怀疑,憋在心里这么久,总要找机会释放一下。她怀疑裴建安自杀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你打给他的。”

宋大川面色愈发地白,白得唇角的黑痣愈发地醒目:“这件事公安局当时就来问过我,那几天我刚巧出差了。陆平君又没有长千里眼,她凭什么说电话那头的人肯定就是我?”

王北斗含蓄地笑笑,道:“平君说裴建安跟你打电话时脸上会有种特殊的表情,她一看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你了。”

宋大川鼻腔里哼了一声,道:“王大律师不会不知道吧?法庭上,凭感觉的猜测是不足为证的!”

王北斗略略沉吟,又道:“平君还曾听到裴建安在电话里跟你争吵,裴建安说,这笔账不搞清楚,我们都等着下地狱吧!大川,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大川长叹一声,道:“世事险恶,人心厄测,好人做不得呀!”便又端起杯子饮茶。那塑料杯原本就浅,几口便饮干了。

王北斗也不言语,拎起暖瓶替她续了水,便等待着。她料定接下去大川会另有一部春秋战国,大川将如何铺陈演义呢?

大川又延顿了片刻,新续的茶水烫,她撮起嘴唇吹两下,抿一口,再吹两下,再抿一口,方才撩起眼皮,愤愤道:“她陆平君眼里只有裴建安,裴建安这也好那也好,貌也好才也高。她却不知道裴建安当当农场场长还勉强胜任,做个学生会主席也差强人意,偏是不会走市场,不会做生意,整个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那么现成的一个公司交到他手中,两年不到便亏损上百万。我还不是看她陆平君望夫成龙心切,几次让英姿集团下属子公司奉送他几宗保赚不输的生意,救他公司起死回生。可他偏偏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没本事吧,胃口又特别大,总在做一本万利的白日梦。那个天龙公司据讲是很有背景的,要融资,回报率特别高。当时我就感到心里不踏实,我们英姿就没有进去。我也劝裴建安谨慎一点,最多投个十万二十万探探路。他却雄心勃勃,把公司大半家产都投进去了。结果天龙公司宣布破产,裴建安是血本无回啊!”

“天龙公司?”王北斗记得前不久她接手的房地产纠纷案中被告房产公司也叫“天龙”,不知这两个“天龙”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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