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我为你辩护 > 32(第1页)

32(第1页)

32

这一夜,王北斗彻底失眠了,吞了两粒安眠药照样头脑清醒、神经活跃,脑子里翻来覆去是跟陈至诚在南范岗的种种琐事,两人之间的亲密、乐趣、姐龋、争吵,回想起来竟是纤悉无遗。

雨丝容寒辜率、寒寒窜率,斜敲着窗玻璃,奏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在诉说孤独和寂寞。床太大,让她觉得周身清冷,用薄被子裹紧了身子,仍不觉一丝暖意。当初她买这张五尺大床,是因为粉落常常会钻进她的被窝里“孵小鸡”。粉落睡相不好,床窄了,王北斗就会被她拱到床下去。

睡不着,索性瞪着天花板。窗帘没拉实,不远处,大幅广告的霓虹灯光泻进来,天花板变得光怪陆离。高架路上轰隆隆驶过集装箱卡车,前车灯强烈的光柱像幽灵似的从天花板一晃而过。王北斗好像看着自己的灵魂,她看清楚了自己灵魂最隐秘处的东西,不觉心惊胆跳。原来她那么害怕孤独,原来她那么渴望有个男人宽阔的胸膛让自己靠一靠,原来她希望傻子毛样父母的猜测是真的,原来她多么希望陈至诚还活着,突然站在她面前,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她甚至想,倘若李查德真就是陈至诚,倘若警方将他追捕归案,判了刑,她也一定会等他出来,哪怕等到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

她无拘无束地淌着眼泪,当年为陈至诚开追悼会的时候,她都没敢这么淋漓尽致地哭过。她的眼泪把枕巾濡湿了,把睡衣的领子濡湿了,把被角濡湿了。后来,她是在哭泣中昏睡过去,陷人无知觉状态的。

王北斗是被窗帘缝中逼进来的一缕阳光咬醒的。那缕阳光正巧叮在她的眼皮上,像一只黄蜂,蜚痛了她。她揉揉眼皮,那只黄蜂仍叮着不走,她便翻身坐起来了。她看见窗户明晃晃的,便掀开了薄薄的乔其纱帘。原来密匝匝悬挂着的云蟠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几峥瓦蓝的天空。那蓝过于纯净透明,很像王北斗心底残留着的伤感。

王北斗看一眼时钟,竟已过了九点。回想昨晚的辗转反侧,恍若隔世。忽然想起今天中午约了要跟英姿创业集团总会计师孟元在英姿顶层西餐厅会面的,空****的心忽地又涨满了。

王北斗头一件事便是淋浴,洗去疲乏、困惑、优饱,保持一种精神抖擞且从容不迫的临阵状态。她与孟元虽见过几面,却从未直接交谈过。可她已经感到了孟元咄咄逼人的气势,她那双永远躲在眼镜片后面却无所不在的眼睛,她那手铁画银钩的钢笔字,她发出邀请措词恭敬简洁却又不容推辞。她们理应该是同盟军,可王北斗清楚得很,她们实际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她必须有所准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王北斗一进人临阵状态,她心底那些瓦蓝色脆弱的伤感便渐次隐没了。她一边吃早餐,只是牛奶就饼干,一边翻阅着有关宋大川案子的各样材料。此刻她的脑袋已是纤尘不染,思维的网络灵敏而畅通。这次与孟元会面,她的目的有两个。首先要搞清楚起诉书上指控的利用信用证诈骗数千万元这一项,这笔天文数字来龙去脉的明细账目。宋大川说曾挪用了一部分充作职工的工资、奖金,那么余下的部分呢?大川那样自信地说,我们总会计师孟元做的账条理清晰一目了然。那么,趁今天的机会,王北斗当然要领教一下大会计师高超的手笔了!其次,王北斗想做的,看似与本案无关,可她的直觉,那一定与本案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只是那关联眼下尚被纷繁的表象掩盖着。要拨开这些表象,王北斗必须找到宋凌凌!对,其次王北斗想做的,就是要向孟元打听宋凌凌的下落,要想办法见到宋凌凌。

十点敲过,王北斗便开始收拾自己。女人的装束也是一种武器,在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饰物,这是处世的技巧,做人的艺术。王北斗站在衣橱前犹豫着,她闭上眼,回想最近一次见到孟元时她的装束,米灰舍未呢宽松短大衣,颈间系一条驼色嵌金线的纱巾,衬托她鼻梁上精致的无框眼镜,精心搭配却了无痕迹,掩饰了年龄却又让人感到恰如其分。王北斗不得不承认孟元处世做人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自叹自己远远及不上她。索性以随意简洁来对她的精致优雅吧,也显示自己坦**磊落的态度。于是,她从衣橱中抽出一件天青色棉绸立领衬衣,下面配一条蓝印花布及躁长裙。穿好,对着镜子左右看看,自己对自己很满意,便也有了八九分的信心。

王北斗很精确地计算了路上所需的时间,她的脚步跟时针分针同时踩着十一点半踏进了英姿大厦,而英姿创业集团高挑挺秀的公关部经理已在大堂迎候她了。

公关部经理穿了一袭湖绿色丝质连衣裙,笑脸明媚地迎上来,像一株和风中的嫩杨柳。

“王律师,毕竟是律师啊,好准时,分秒不差呢。”公关部经理笑道,“我们孟总就这么关照的,王律师肯定准时,你们切不可拖拖拉拉。”

王北斗只笑笑,随她进了电梯。寻思着,看她口口声声“我们孟总”,宋大川不在,这孟元俨然成了英姿大厦的主宰,切不可小觑了她!

她们搭乘直达顶层的观光快速电梯,王北斗微微觉着耳膜鼓胀,有点晕眩。

王北斗与宋大川交往这么些年,几个女友经常在英姿大厦低层的咖啡厅聚会,却从来没有登临顶层西餐厅。宋大川提出过几次请她们吃西餐,都被陆平君和王北斗否决了。陆平君不吃牛肉,因为裴建安属牛;王北斗知道顶层消费价格不菲,不愿让宋大川过于破费。

王北斗已经尽可能豪华地去想象顶层西餐厅了,可一踏进门,仍被它富丽堂皇的装饰搞得目瞪口呆。从心底里,她并不欣赏这般的铺排张扬,这是宋大川的风格。她觉得,大川有许多优点,诸如热情能干肯干,而虚荣恰恰就是她的致命伤啊!

那孟元远远地看到她的公关部经理引着王北斗走进餐厅,便率领另外两位英姿女将迎了出来。

“王律师,没有下楼迎客,怠慢了。”孟元稍稍欠了欠腰,嘴唇笑着,眼睛笑还是没笑,因为隔着镜片,看不清楚。

“不必客气,孟总,我也是常来常往了。”王北斗坦然一笑。她看孟元,今天是一件驼色香云纱琵琶扣对襟衫,领口和袖口缀以手绣蝙蝠如意仙桃图案,既含蓄又引人眼球。王北斗暗自赞叹,并不动声色。

公关部经理杨柳风轻声道:“王律师,她们你都见过面的,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吧?”

王北斗略有矜持地和那两位握了握手。这位七分挑开齐耳短发的是人事部主管,穿了一件黑色透明乔其纱的对襟衫,隐隐透露出内里一件玫瑰红绣牡丹彩凤图案的吊带背心,依然很古典很文静。那位额前挑染了一缕金发的是年轻的服装设计师,她的一身宝蓝格真丝短旗袍与众不同,后背镂空了,饰以交叉的两根同色缎带,愈显得她体态轻盈、娇小玲珑。

她们五位七彩缤纷的女士依着长条西餐桌坐下了,孟元和王北斗面对面各坐两横头,左边是公关部经理,右边是人事部经理和年轻的服装设计师。

这里的招待是清一色青春亮丽的少女,花蝴蝶般飞来飞去,停在她们身旁。

孟元涂过本色唇彩的嘴弯成初月形,挑起两挂不深不浅的笑纹,问道:“王律师,您喝什么酒?”

王北斗也浅笑着,道:“我不喝酒。下午还要约见当事人。”她找了个借口。

孟元并不客套,干脆道:“那就把酒免了,只要纯番茄汁和胡萝卜汁,各来两扎。”

公关部经理道:“孟总,你是海量呀!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何以致谢,惟有干白。来一瓶白葡萄酒嘛。”

孟元冷冷道:“待会儿你想带着酒气回办公室啊?”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从她的嘴唇观察她的表情。说完这一句,孟元的嘴唇拉成水平线。公关部经理吐了吐舌头,嗒声了。

头一道菜上了色拉。描金饰纹的船盘,一半是什锦蔬菜色拉,一半是五味海鲜色拉。搭配得很诱人。

孟元举起红艳艳的番茄汁,道:“王律师,看来我们还是有缘。开始我们就希望请您出马为宋董辩护,也是为我们英姿姐妹辩护。转了个大弯,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今日以此代酒,一是略表谢意,二是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姐妹帮忙的,我们一定尽力。”因为与王北斗隔得远,两人便互相擎了擎杯,就算碰过了。

这番茄汁确实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原汁原味,酸中带甜,非常爽口,王北斗咕嘟喝去了半杯。孟元说这番话,语气特别恳切,王北斗不由得抬起脸来看她。还是看不清她的眼神,那两块椭圆形的镜片,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斑,幽冥不定,像两口深不可测的井。没有了目光的交流,王北斗感觉像对着墙壁说话似的。

她便道:“既然是为了共同的目的,我就不说客套话了。前几天,我去看守所见了宋董。宋董精神状态还不错,她也惦记着姐妹们。”环顾一圈,眼睛仍回到孟元身上,“孟总,宋董要我到您那儿查看英姿历年的账目,特别是关于起诉书指控的信用证诈骗那大笔款子。宋董说有一部分挪作职工的工资、奖金了,余下的部分作了什么用途?这些账目我心里一定要有数,控方肯定要质问这些钱款的来龙去脉,上了法庭,我就不能信口开河想当然了。”

孟元有条不紊地用小银叉挑起蔬菜色拉送人口中,咀嚼了一会儿,唇线又成新月状,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凡重要账目我都准备了复印件,王律师可带回家仔细核查。”

王北斗意外地惊喜,道:“孟总真是深谋远虑啊。那么,那笔用信用证换回的巨款,账目里也可查寻它的走向哄?”

孟元点点头,叉了一小块目鱼卷抛人口中,沉吟片刻,道:“王律师,对于起诉书上的这项指控,我想解释几句。宋董只抓大方向定政策,具体的事务她并不一定清楚。我们是跟致雅公司有进口业务,可是致雅公司遇到了问题,股权转让,它无法履行供货的承诺,这便造成了我们虚开信用证的现实。可是,这跟信用证诈骗完全是两码事吧?至于为什么没有按时去银行赎单,宋董已经告诉你了,商场风云突变,英姿资金周转不过来。宋董是宁愿砸锅子卖铁也不肯拖欠员工工资的,账面上有这么一笔钱闲着,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先发了工资、奖金再说。”

一旁的公关部经理插嘴道:“这件事我们都记得,那时孟总不敢做账,宋董多少英雄豪气呀,拍着胸脯说,天塌下来我宋大川一人顶着,大不了不要这顶乌纱帽不做这个董事长。我不能看着我们英姿的姐妹口袋里没有钞票,开不了伙仓,逛不了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