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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页)

马少睽先是一惊,转念一想,喷笑道:“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粉益出事的时候,宋大川根本不在现场。”

“我认为,”林森林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是宋大川雇人撞死了王粉范律师!”

马少骏嗓子眼发紧,有点喘不过气来,勉强问道:“你,你有什么证据?你不要因为宋大川敲了你的饭碗,你就想报复她。犯诬陷罪在刑法中是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林森林拿起马少驶的杯子,替他灌满了水,递到他手中,道:“马律师你坐下,喝点水。我也怕第二次吃官司,所以要来咨询你呀。”他自己也坐下了,将声音又调低一档:“虽然目前还只是我的怀疑,可我决不是无缘无故怀疑她宋大川的!马律师你还记得吗,王粉范律师有个当事人叫宋凌凌的?”

马少睽疑惑地漂了他一眼:“宋凌凌?当然记得,宋大川的妹妹嘛。她丈夫杀了情人,她要求精神赔偿,粉落是她的诉讼代理人。我恰恰担任被告的法庭辩护,我们是一起出的庭……”马少睽毅然掐断话头。平日里他时时警惕着,不让自己去回忆与粉落在一起的事情,生怕自己一陷进去便无法自拔。他又膘了眼林森林,问道:“这桩案子与粉落的死会有什么关系?那还是粉落考出律师执照后接手的第一桩案子,说起来还是宋大川出面请她做的呢。”

林森林并不接他的话头,只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那位宋凌凌,后来神经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王粉落律师数年如一日,经常去探视她,跟她谈心。这些你一定知道吧。”

马少睽十分恼火,林森林有意无意专门拣他的软肋挑。当时马少骚的声名正扶摇直上,法律事务十分繁重。粉落接了个案子,总是兴头十足地要把案情说给他听,要和他探讨法理,他往往三言两语敷衍她一下。粉落刚人行,接的案子大都是琐琐碎碎的民事案,他不感兴趣,也没有时间。他隐约记得,粉范曾约他一起去精神病院探望宋凌凌,他推辞了。新的案卷擦得跟小山似的,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走亲访友?后来粉落再也没有跟他提起去精神病院看凌凌的事。他没好气地对林森林道:“粉落关心凌凌亲近凌凌,这是粉落的善良之处。不见得宋大川为此而憎恨她!你的推理太牵强!”

“马律师,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好不好?”林森林见马少骚心绪紊乱,坐立不安,他却是不慌不忙,道,“我再提醒你两点,宋凌凌的婆婆不正是英姿集团总会计师孟元吗?那位被害的于锦绣小姐不正是英姿集团的出纳吗?你不觉得这关系很微妙吗?”

马少骚头脑中有一口沉寂多时的铜钟突然被撞响了,当——余音回旋震**。他有点头晕,心里却很清楚林森林暗示什么。他咽了口唾沫,镇静自己,让思维畅通鲜活起来,道:“这关系有些巧合,却并不能说明什么。总会计师的儿子跟董事长的妹妹结了婚,却红杏出墙,又与出纳小姐搞起了婚外恋。出纳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逼迫总会计师的儿子与董事长的妹妹离婚。总会计师的儿子生怕奸情败露在董事长面前不好交待,便起了杀心,杀死了出纳小姐。案情很明了,各种证据环环相扣,我并没有看出什么奥妙。”逆向思维,是马少骚剖析案情惯常的方法,它能弥补顺向思维中容易忽视的东西。

林森林不出声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马律师在等待他亮出底牌,便道:“这桩谋杀案当时在英姿集团内部引起极大震动,当然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仅仅是一桩情杀案,大部分人都责骂总会计师的儿子品行败坏,忘恩负义。可我听了案情,就觉得有点蹊跷。我认识那位惨死的出纳小姐,她的名字就很令人动心,于锦绣。我当时正在英翔公司新产品开发部当主任,为了催讨开发研制经费,一次次地跑集团总部财务部,便结识了于锦绣小姐。她是个非常认真非常把细的姑娘,她很同情我,帮助我查账,帮助我跟董事长反映公司情况。在我看来,她的性格很内秀,很文静。我不相信她会像报纸上描绘的那样,百般纠缠、大吵大闹,逼人家离婚。英姿集团内部也有一些员工,跟她比较接近的,了解她为人的,都不相信她会做出那种事情。不过,大家也只是背后议论议论,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公安局也下了结论,谁再去管那个闲事?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林森林喝了几口水,镜片上便蒙了一些水汽。他褪下眼镜,撩起衣襟拭了拭镜片,又戴上了,面目便清晰了许多,是那种眉目清秀得孤傲,却带点狡黯的精明的书生模样。

马少骤想到他这副酸儒模样曾得到粉落的欣赏,心里就觉得别扭。便不朝他看,知道他是故意卖个关子,也不催他。

林森林锐利的目光也是看透了马少骚的心思,此刻却不是斗气的时候,便稍微收敛了目光,不无椰愉道:“后来,马律师你自然不会忘记,我被我曾经那样崇拜那样敬慕的宋大川董事长送上了被告席,在法庭上被你马律师批驳成一个利欲熏心贪得无厌不仁不义的罪人,吃了个虚刑,丢掉了公职。人生浮沉,谁能预料?”

马少睽竟起了点愧歉之意,替他的塑料杯中灌满水,放在他边上的茶几上,道:“可你现在不是东山再起了吗?你的专利已经投人生产,你的才智得到了社会的承认。”

林森林吐了长长一口气:“我不后悔打那场官司,因为那场官司使我结识了王粉落律师。在我最灰心丧气的时候,她给了我朋友一样的帮助和鼓励。我跟你说老实话,我内心真的爱慕王粉落律师。可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看着她朗月斗星的眼睛,我就觉出自己的卑贱渺小。何况我有家庭,更何况,”他有点不甘心地一笑,“马律师,她一直爱你!”

两个男人的目光重重地撞在一起,硅地撞出伤痕。马少睽受不住情感的剧痛,慌手慌脚拉开一只只抽屉找烟。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办公室里不准吸烟,律师事务所在走道边辟有小小的吸烟室。可此刻马少睽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终于找到了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支,递给林森林。林森林摇摇手道:“我已经戒了。”马少驶便自己点上一支,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他周围弥漫开来。

林森林又道:“我的案子结束后,王粉落律师并没有停止对英姿集团财务状况的调查。当然,她并不会把底全部摊给我看,毕竟我在英集团里干过几年,所以有些问题她会来询问我,跟我商量。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王粉范律师的母亲跟宋大川是患难之交,宋大川待王粉范律师如同女儿一般。她为我打这场官司,多少得罪了宋大川。我对她的人品愈是钦佩了。”

马少骚想起那时自己千方百计阻止粉落接手林森林的案子,粉落扇着雁翼般的睫毛,冲着他喊:“你哪怕搬动天兵天将也没用,这案子我接定了。我告诉你,法庭外我们是恋人,上了法庭我可只认法理了!”粉落,我好悔!你就那么狠心,永远都不给我赎罪的机会了。

林森林透过烟雾看马少睽,见他模模糊糊似一块千年不语的顽石,只那颗烟蒂在他唇畔一亮一亮,方知他还有气出。

“她经常去精神病院探望宋凌凌,她说她很同情宋凌凌的遭遇。我想,其间也不无对宋大川的歉疚之情吧。”林森林觉得视线更模糊了,不知是马少骚喷吐的烟雾更浓,还是自己眼睛蒙上了水雾。“其实,平日里我并不常见到王粉落律师,也不想一直去打扰她。那次是我的专利产品投产了,我想让她分享我的喜悦,就请她吃饭。她人到了,却不似以往的明朗,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还跟她开玩笑,我说是不是又跟马律师吵架了?”

马少睽像被烟呛了一口,拼命地咳了一阵。林森林待他咳定了,不无歉疚道:“我哪里知道你竟始终不肯原谅她……不提这个了。王粉落律师特别不会隐藏心里的事,她告诉我,她刚去了精神病院,她特别为凌凌担心。凌凌最近一段吃得少也睡得少,老是对着墙壁念念有词:傅晓元没有杀人,傅晓元没有杀人。当时我真如醒酬灌顶一般,心口抨坪乱跳。我连忙把当初员工们对那桩谋杀案的种种怀疑告诉了她,我说,也许宋凌凌不是在说疯话呢?她会不会在提醒你什么呢?王粉落律师拍了下脑袋就说:我们可能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我记得,那天我们就在餐厅装筷子的纸壳上记下了几方面的问题。”林森林把小眼睛眯得只剩针眼孔一般大小,道,“我们推测,如果宋凌凌说的不是疯话,于锦绣不是被傅晓元杀害,那么,为什么傅晓元要去自首认罪呢?他究竟在代谁受过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傅晓元代母亲受过!也许,出纳于锦绣发现了总会计师孟元账目上的大问题,总会计师不得不除掉她?由此推断,即便宋凌凌的话不足为信,于锦绣确实是被傅晓元杀害,根据我对于锦绣性格品行的了解,这也不可能是一起情杀,必定另有隐情!马律师,你以为我们的分析是否有一点道理?”

马少骚的目光还陷在那些有粉落存在的空间里,吐气般道:“那张装筷子的纸壳呢?”

“在王粉范律师那里,她很仔细地折叠起来放进衣兜里去的……”

马少骚的目光终于回到林森林淡棕色的眼镜片上,见林森林正忽闪着小眼等着他的回答,便道:“你们这些推断应该建立在两个基础上,一是宋凌凌念念有词的那句话真假与否,其二,是你对于锦绣性格人品的认定是不是切合实际。所以,首先得了解宋凌凌的病情康复程度,还要深人调查一下于锦绣与傅晓元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林森林拍了下膝盖:“马律师,当时王粉落律师跟你说得如出一辙,只不过她还加了一点,她说她要找宋大川董事长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要把对总会计师孟元的怀疑告诉宋大川。她始终不相信宋大川会牵扯其中,她还寄望于宋大川能制止孟元在财务上做的手脚。”

马少骚等不及地问道:“粉范跟宋大川谈得怎么样?”

林森林摇摇头:“我不知道,没有人会知道,除了宋大川!”他又一次褪下眼镜,两指捏着眼角,揉了一会儿,才带上眼镜,声音变得很虚弱,道:“我出差了。在外面我读到报纸上那条车祸的消息。回来方知……那惨死的女子便是王粉落律师……”声音硬阻了。

马少骚像头巨熊般缓慢地重手重脚地站起来,把茶杯都撞翻了。他并不知道站起来要做什么。他只是愤撇难挨。呆立了一会儿,他又重重地坐下,皮转椅被他挤压得吱咔吱咔响。

林森林喘息过来,悲愤地道:“马律师,现在你还认为我是妄想症吗?我可以肯定,王粉范律师找到宋大川向她摊了牌,宋大川笑里藏刀稳住了她,却雇人伪造车祸杀死了她!宋大川有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林森林的话像万把钢针刷刷刷扎在马少驶眼珠上,痛得他睁不开眼。马少黔心底里已经认同了林森林的推理——他不仅仅根据林森林的分析,他还联系到宋大川唆使吴舜英做假票据企图截留银行信用金的问题,英姿创业集团财务上的黑洞赫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马少骚为此曾经有过徘徊和动摇,可此刻他不再迟疑地选择了后者,为了他心中的粉落。他已经伤害她太多太多,他不能再让她失望!

“马律师,王粉落律师被害后,我曾经试图代替她完成对英姿集团财务黑洞的调查,还雄心勃勃想把杀害她的凶手擒出来。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太自不量力了,一介书生,无权无势,四处碰壁,没有人信任你帮助你。可马律师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有名望的大律师,你又有调查取证的丰富经验,你对王粉落律师又是……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才能完成她的遗愿了。所以,今天,我斗胆闯上门来找你,把一切都告诉了你……”林森林说着,镜片后晶亮的东西又闪动起来。

马少骚用力清了清嗓子,道:“再次感谢你对我的这份信任。不过,现在我们所说的一切,都还只是从怀疑、推测、分析而得到的,都还没有确凿无误一锤定音的实证。所以,我需要时间。在没有取得铁证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林森林勉强点点头,又急道:“可是,听说马上就要开庭审理宋大川的案子了,你又是她的首席辩护律师……”

“你放心,我有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说罢,马少睽便站起身送客了。他们互相握了握手,他们的目光第一次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地相遇了,很短暂的一瞬,但是已经足够了。

马少睽为了找到最合适的解决问题的“自己的方法”,苦思冥想了好几个晚上。他曾想到过索性向检察机关或公安局举报宋大川有杀害王粉落律师的嫌疑,可一是没有证据,二是所涉及的傅晓元杀人案早有定论,罪犯已经开始服刑,要重新调查,谈何容易?他还想到明打明跟英姿创业集团董事会提出,他不再担任宋大川的辩护律师。可这样一来便会引起宋大川的警觉,她完全可能把种种痕迹掩埋得天衣无缝。何况她也有充分的时间另聘吴舜英或者其他什么人充当她的主辩律师,照样能完美地实施她苦心经营的计划。

他椅子周围的地板上丢满了长长短短的烟蒂,他的嘴唇边沿上发出了一串水泡泡,他的眼睛中布满血丝,他的头发长得都可以披在肩上了。

眼见得宋大川案件开庭的日子愈来愈近了,马少睽终于定下了“自己的方式”,他决定事先不作张扬,待开庭那天突然宣布放弃为宋大川辩护1宋大川措手不及或许会暴露些什么?起码,他的突异的行为会引起合议庭、检察院甚至公安机关的注意,也许,他们会因此对宋大川案件重新调查取证了呢?他也风闻省里有关领导已经给宋大川的案子定下了违纪不违法的调子,开庭审理只是一场“作秀”表演。他痛恨权力这般“强奸”法律,他暗暗希望自己的行动能“破坏”这场“作秀”表演。

就在宋大川案件开庭审理前两天,已做好一切准备的马少睽去恩师王北斗家拜渴了粉落的遗骨。他差一点冲动地要告诉恩师,粉落很可能就是被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欣赏她的宋大川阿姨杀害的!他终于忍住了,紧紧地闭住嘴,什么话也不说。他知道恩师与宋大川亲密无间的友谊,他生怕恩师心肠太软太善,不愿意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反而向宋大川泄露了秘密。他便躲进粉落的卧室,将自己淹没在粉落的气息中,与粉落默默相对,诉说着无尽的思念和悔恨。

他决心让自己的名誉为捍卫自己的良心而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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