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很有必要,你看过这篇文章没有?写得可透初呢。”
“我看过,只不过就一个间题谈了点自己的看法,何必兴师动众?”
“你……?”陶枝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反感,怀疑他是否有点容不得人?好吧,你不同意,我这个宣传委员这点权总还有吧:陶枝气鼓鼓地独自干了起来,她把那篇短文刻成蜡纸,油印了三十份,还给《中国青年报》写了信,查询化名“晨光”的作者的通讯地址。
过了半个多月,《中国青年报》回信来了:“……据查核,‘晨光’同志乃是你校中文系学生杨晓彬,信箱8022000”
陶枝捏着信纸足足傻呆了五分钟,渐渐地,一股巨大的兴奋在她胸中潮水般地涌起,使她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冲动:“晨光”就是杨晓彬!
‘晨光就是杨晓彬!”她挥着手中的信从这向宿舍窜到那间宿舍,把大伙的午睡都搅乱了。
“晨光就是杨晓彬文”她冲进团委办公室,对正在开会的学生千部们大声宣布。
“晨光就是……你!”最后,她来到杨晓彬的宿舍,把信啪地摊在他面前,非常得意地对他说,那神情象是戳穿了对方最大的隐秘。
“是我又怎么呢?谁让你这么咋咋呼呼地到处张扬的?杨晓彬很生气地对她说。
“我……”她第一次看到杨晓彬发火,忐忑不安起来,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这般兴奋得失了常。
“我压根不想让人家知道的事,被你弄得满城风雨了。”
“你怕什么?这篇文章的观点大伙其实都很赞成的。”
“不是怕,只是不想凑热闹。”杨晓彬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剪报递给陶枝,陶枝打开一看,都是署名“晨光”的散文或杂文,共计十多篇。
“哦——你巳经发表了这么些东西呀!”陶枝惊呼起来。
“这些只是我练练笔的习作。我打算搞一本研究青年心理学和人才学方面的书,正在收集资料。这,希望你替我保密,我不想在成功之前,让人家议论我。”
“嗯,我发誓,不告诉任何人。”陶枝睁大眼睛看着他,能为他保守一个秘密,她觉得很幸福。中文系里有许多学生在大小报刊上发表过不同的文章。有些人发表了豆腐干大的几百字,便买了一盈报纸送系主任,送教授,送指导员,陶枝最看不起这种人。而杨晓彬却不动声色,踏实而有成效地朝自己心中的目标迈进,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杨晓彬青黄的面孔和皮弱的身体在她的眼里一下子变得非常耐看了。
她在他的宿舍里坐了很久,晚自修的男生都回来了,老何朝着她直咳嗽,她才红着脸跑出来。
一连几天,陶枝看不进书,听不进课,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身心都被杨晓彬占据了。他高雅的谈吐、诚恳的态度、甘于寂寞的治学方法,实际而不凡的理想目标,这一切都深深打动了姑娘的心,一种炽热而缠绵的情感由朦脆到清晰,逐渐渗透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陶枝焦急地盼望杨晓彬再给她写信,她怨他太清高,遭到一次拒绝就退却了。那时,檀檀正向杨晓彬发起猛烈攻势,成天往杨晓彬宿舍钻,同学们中间议论纷纷。
陶枝实在猜不透杨晓彬的心,她决定找老何询问。她拐弯抹角地对老何说:“杨晓彬和檀檀……发展得真快。”
“你也这么说了”老何大叫起来,“冤枉冤枉,晓彬他心里只有你……”
“瞎说瞎说瞎说!”陶枝委屈地连连摇头。
“你呀,你看看他的眼神嘛。”
终于,陶枝从杨晓彬的眼睛中找到了自己渴求的东西。他们没有互相表白,只是愈来愈互相信任;他们不谈情说爱,只是须频交流点滴思想的波澜与火花;他们不愿意招人议论,因此,常常用写信的方式谈心,他们来往的信件已经可以订成书!
拂晓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月亮和启明星都很淡了。
陶枝一夜未合眼,她把晓彬写给她的信翻出来读着,她细细回想了她与晓彬相爱的经过,那每一点每一滴都是甜蜜的。晓彬对她的爱是真诚而深厚的,那是什么檀檀也取代不了的!陶枝为自己的妒忌而感到脸红,她决定天一亮就赶到晓彬家去,先要为自己昨晚的迟到向他道歉,然后……
天一点一点地变亮堂了,可是陶枝却睡着了,她实在太疲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