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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在烬灭潮汐的退却中拼凑背叛的碎片（第1页）

冰冷。死寂。以及一种在经历了“沉寂战意”那浩瀚精神洪流的冲刷、与“归寂者”这个禁忌名讳带来的刺骨寒意后，重新回归现实的、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的虚弱与混乱。

当那艘巨大的星炬战舰残骸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守护灵性，其断面上黯淡的徽记与浩瀚的意志波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最终重归于这片“烬灭风暴眼”核心永恒的、冰冷的死寂时，林砚感觉自己的神婴仿佛刚从一场跨越了万古纪元的沉重梦境中挣扎醒来。周身骨骼（尽管神婴并无实体骨骼）如同散架般传来阵阵滞涩的酸痛，心神深处更是充斥着大量未经消化、彼此冲撞的崭新信息与沉重情感——关于“征伐”真意的精妙体悟，关于那场“终焉之战”更加触目惊心的碎片画面，以及那句如同毒蛇般盘踞在意识角落的警告：“叛徒‘归寂者’……警惕……”

他强忍着神魂的疲惫与混乱，缓缓“抬”起头，目光首先落在身旁的杨广鑫身上。

杨广鑫的状况，比他要糟糕得多。

这位之前如同定海神针般、在绝境中亦能挥刀斩开生路的“斩岳者”，此刻正佝偻着身躯，一手死死按着额头，另一只手拄着长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周身的气息极其紊乱，那身残破战甲下，之前被林砚以星火暂时压制、驱散了表面侵蚀的右臂，此刻竟然又隐隐泛起了更加不祥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灰白色纹路，而且这次，纹路似乎有向躯干蔓延的迹象！他体内那股被“静滞回响”侵蚀的“寒毒”，显然在刚才听闻“归寂者”之名时，因剧烈的情绪波动与记忆冲击而被彻底引动、加剧了！

更让林砚心头一沉的是杨广鑫此刻的状态。他低着头，黑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但林砚能清晰地“听”到他沉重、压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那喘息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迷茫、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无声的咆哮。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着，仿佛在与体内某种恐怖的力量或记忆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归寂者’……归寂者……”杨广鑫的声音嘶哑、模糊，如同梦呓，又如同诅咒，反复咀嚼着这个名讳。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血与火，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更深层次的恐惧与背叛感。“是他……果然是他……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窃火者！叛徒！！”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那层之前就存在的、极淡的灰翳似乎又深了几分，眼神混乱而锐利，死死地、却又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不在此处的、令他憎恨的身影。

“老子想起来了……一些碎片……‘终焉之战’前期……最高评议会……他是……他是副议长之一！主管……星炬蓝图修订与‘征伐’序列调度！”杨广鑫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记忆被强行撕开的痛苦，“他……他力主发动对‘静滞潮汐源头’的先发制人打击……制定了……‘破晓’计划……调集了当时近半的‘征伐’序列主力，包括……包括这艘‘巡天火种’……”

他指向眼前那艘陷入永恒死寂的焦黑战舰残骸，手指颤抖：“计划……计划本身没有问题……至少当时看……没有问题……但执行过程中……‘征伐篇’蓝图指令……出现了多处……莫名的延迟、冲突、甚至……反向指令！导致舰队阵列混乱，火力无法协同，防御出现致命缺口……就像……就像你发现的那些污染陷阱……在实战中爆发了！”

杨广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混乱与痛苦交织：“当时……都以为是‘寂灭’一方的未知干扰……或者是……技术故障……首到……首到最后时刻，老子……不，是当时的我，似乎……看到了什么……在最高评议会的紧急通讯频道里……‘归寂者’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在舰队殉爆的光芒映照下……嘴角似乎……似乎……”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体内寒毒的肆虐而剧烈颤抖起来，灰白色的纹路在手臂上蔓延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

“前辈！冷静！”林砚见状大惊，顾不得自身虚弱，强撑着靠近，试图再次引导星火帮助杨广鑫压制侵蚀、稳定心神。但他现在的状态比刚才更差，星火微弱，而杨广鑫体内的“寒毒”与混乱记忆交织，引发的反噬比之前更加狂暴，林砚的星火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抗拒的意念狠狠弹开，甚至让他本就虚弱的神婴一阵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