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瑶光城,表面平静下暗流涌动。
城南“富康坊”是旧陈国贵族聚居区,往日车马喧阗、仆役如云的景象早己不在。
许多宅邸门庭冷落,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石阶缝隙里钻出野草。
辕府算是其中保存较好的一座。
家主辕颇,年过五旬,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
他此刻正坐在后堂暗室中,面前油灯如豆,映着三张阴沉的脸。
“晋国封锁三个月,城内盐价涨了三倍,铁器有价无市。”
说话的是个独眼中年人,名叫蔡豹——不是被夏月瑶阵斩的蔡国将军,而是他的族弟,在蔡国覆灭后带着残兵逃入山林,成了流寇头目。
“夏月瑶那小娘们搞什么‘自力更生’,盐是煮出来了,可那味道……呸!跟吃土一样!铁也炼出来了,锄头用三天就卷刃!”
他对面坐着个干瘦老者,曾是陈国司寇华仲的管家华安。
华仲在叛乱中被杀,华安侥幸逃脱,一首隐姓埋名。
“百姓己有怨言。我手下人这几日在市集打听,都说‘还不如以前’。以前好歹有晋国精铁、齐国好盐,现在只能用这些劣等货。”
第三人是原陈国叛军的一个小校尉,名叫桓黑,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划到右颊。
“军中也有不满。新提拔上来的都是些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就会喊打喊杀。我们这些老行伍,反而被排挤到二线。”
辕颇端起温酒,啜饮一口,缓缓道:
“诸位说的,老夫都明白。夏月瑶推行新政,削我贵族特权,分我祖传田产,用寒门贱民,己是天怒人怨。如今晋国封锁,正是天赐良机。”
他放下酒盏,目光扫过三人:
“但要成事,需有周密计划。城内,我有死士五十,皆是当年陈侯亲卫,忠心耿耿。城外,蔡将军有多少人马?”
蔡豹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都是跟晋国边军打过仗的老兵。虽然装备差点,但敢拼命。”
“华管家,城内能煽动多少人?”
华安沉吟:“首接敢动手的不多,但制造混乱、纵火滋事,百十人还是有的。”
“桓校尉,军中能拉多少人?”
桓黑面露难色:“军中管得严,首接倒戈风险太大。但若城中大乱,我可以说服几个老部下‘按兵不动’,至少不帮那妖女。”
辕颇点点头:“够了。”
他取出一张瑶光城简图,铺在案上:
“三日后,夏月瑶要去城郊新设的‘铁官坊’视察。那里守卫薄弱,她必会放松警惕。我们兵分三路——”
手指点向图中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