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三,晨。
瑶光城在薄雾中苏醒。市集的早市己开,卖菜的农人、卖布的货郎、赶早工的工匠,在青石板街道上汇成熙攘人流。
表面看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夏月瑶站在官署最高的瞭望塔上,却能“看见”那些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城南富康坊,辕府后门悄然打开,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但步履沉稳的汉子鱼贯而出,分散混入人群。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藏了兵器。
城西“华记米铺”,店主华安站在柜台后,看似在算账,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外。
铺子后院,几十个市井闲汉正蹲在墙角啃饼,眼神飘忽,透着一股子狠劲。
城外桐柏山林深处,三百多衣衫褴褛的流寇正默默擦拭兵器。
为首的是独眼蔡豹,他正对一个心腹低语:
“看见城里火起,就全力攻打南门。门内有我们的人,记住了吗?”
军营东北角一处偏僻营房,脸上带疤的桓黑正对几个老部下训话:
“……今日都机灵点,上头让动再动。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恶意,如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座城池。
夏月瑶闭目凝神,巫祝血脉在体内缓缓流转,将这些散乱的“恶意点”一一串联,渐渐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纵火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
突袭铁官坊,目标是她本人。
内外夹击,夺取城门。
“倒是好算计。”
她睁开眼,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女公子,”青鸾快步登上塔楼,“所有布置都己就位。
辕涛涂将军的一千精兵昨夜己秘密进驻铁官坊周边山林,伪装极好。
公孙将军的五百弩手今晨己替换铁官坊所有工匠。
红颜营三百人全部混入城中,重点监控富康坊、华记米铺、军营东北角。”
夏月瑶点头:“文先生那边呢?”
“告全城百姓书’己连夜张贴于各城门、市口。百姓反应……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警惕。”
青鸾顿了顿,“不过,辕颇那些人看到告示后,似乎加快了行动。辕府死士提前出动了。”
“他们急了。”
夏月瑶转身走下塔楼,“一柱香后,按计划出发去铁官坊。”
“诺!”
辰时三刻,夏月瑶的车驾从官署缓缓驶出。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佩剑。
随行的只有五十名亲卫,由青鸾亲自率领。
车队简朴,毫无奢华装饰——这正是辕颇等人预想中的“守卫薄弱”。
车驾穿过城南大街时,夏月瑶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街道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