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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6页)

哦,“拉兹”!

可是不久,“拉兹”失踪了戒备区的广播车在大街上放着高音喇叭,宣布了他的罪行:参与打、砸、抢省国防体育俱乐部的首犯,私设电台;在乡下偷老百姓的鸡;偷扒火车出去流窜哥哥告诉我,“拉兹”按照一个什么“通告”自己去戒备区登记“电台”,人家来检査,结果暴露了那些无线电零件都是偷来的线索。最后,他被拘捕了。

这篇小说,我觉得写了好长好长,可是全部写完了一看,还不到十张稿纸,大概有三千多字吧。不过,杂志上都强调短篇小说要短,我写得够精练了。当然啦,这里面有虚构的成分。最后一部分:月光如银的晚上我去看“拉兹”啦,在监狱见面以后的那些情景啦,都是我想象的。写到那儿我自己感动得哭了。我真愿意像丽达一样去看他,去拯救他。可惜,他被抓起来以后不多久,我们全家都搬到“五七”干校了。后来,听哥哥说,“拉兹”并没有学好,老偷东西,打群架时捅了入家一刀子,现在还关在监狱里。

当然啦,我觉得写得最好的是小说最后一部分。虽然真事并不是那个样子,有点儿拔高了,可是艺术应该高于生活田螺螺:“阿树阿上有只黄鹂鸟,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她。”

彭曼扭亮了打字机旁的小台灯。她那捧着稿纸的手轻轻地抖着。就像用打了疙瘩的线绳缝被子,她的嗓音怎么也拉不顺杨。她太紧张了,其实,坐在她对面的只有邰辛和我两个人。

我很希望彭曼能成功,她很聪明,也许真能写好呢。但是很可借,才刚刚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把手里的几张纸全都念完了。我只记住了小说结尾有个“啊”,她念得很有感情。“啊”后面还有个“胜利前进”,她念得很响亮,一定是带了感叹号的。

“怎么样?请你们提意见吧!”彭曼潇洒地甩动了一下黑丝巾一样的柔发,圆圆的下颌微微扬起,脸上漾起了湖水般的微笑。这是演员独有的那种一曲歌毕,等待掌声的表情。

我望了望邰辛,他咧开嘴笑着,像食堂蒸的甜甜的“开花摸”。那笑是凝固的。手却用一把棉纱当手绢不停地擦来擦去,仿佛手上有一种永远擦不净的油……

“你们说话呀!”彭曼很认真地打开了笔帽,用迫不及待的神情诚恳地望着我,“你们提得有道理,我还可以改嘛。”

“我觉得,写得还是很有感情的。”我先开腔了。

“故事还完整。”

“恩,再就是。。。。。。”我不知该怎么说了。

我再挑不出什么优点,该谈点儿问题了。这也是她诚心要求,“我觉得有些句子——比如,‘他那雄壮伟岸的费躯,笔直的白色的长裤,像一棵耸入云奮的白杨树在疾风呼啸澈北风中站着读起来不太通顺,是不是。。。。。。嗯,你可能不理解我的意思。我是形容他的外貌的,白杨树就是又高又直嘛,对不对?”彭曼转过脸望着邰辛,邰辛脸上仍旧带着“开花馒头般的凝固的笑。他依旧用棉纱擦着手。

“再一个,我觉得我斟酌字句了,段落与段落之间不太连赏,比如一会儿写他会唱歌,一会儿写他懂无线电,一下子又眺到一个姑娘去表示爱情了,有点儿接不上气儿。如果就是,如果办公室主任不来打断人家的构思就好了,讨厌死人,一会儿来敲开门,问我统计表打好了没有一会儿又敲开门,说打好的文件有几个错别字。。。。。。这样写小说,当然接不上气啦!其实,我还能不知道写文章要上下照应?

我望了望邰辛。他却仍旧是那种笑仍旧擦着手。

“再一点儿,我觉得这篇小说和电影《流浪者》相似的地方太多。就连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说的话,唱的歌都和电影里的差不多。电影里是‘到处流浪’,你让他唱‘漂流远方’。”“哎呀,这电影我才看了没多久,根本不一样!你再听听嘛,‘漂流四方,漂流四方,命送让我离开家乡离开家乡’。电影里是‘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命运唤我奔向递方奔询远方’。除了‘命运’,两个字相同,别的都不一祥嘛!”

我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异样。于是,我望了她一跟。只见她的脸胀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想解释一下。

“嗨,算啦,算啦,你也别说啦,咱俩没什么可争的,如果是讨论怎么发面蒸馒头、怎么熬玉米糊糊,那倒是真需要向你请教呢,嘻嘻,哈哈哈”她突然尖声笑起来。

她在嘲弄我。算了,算了,我不说了。

“邰辛,谈谈你的意见呐!”她撇下我,期待地看着小邰。邰辛仍旧是一副“开花馒头”躲的表情,仍旧用棉纱当手绢擦着手。

“哎呀,问你呢!”彭曼忽然娇嗔地奔过去,一把抓去那棉纱丢在地上“擦,擦,就知道擦手上的油!就知道整天擦车啦、调汽门啦,教入家怎么摸方向盘啦、怎么看那几个小仪表啦……那算什么呀?庸俗!你写的小说呢?一页纸也没写完,‘一寸光阴一寸金’,‘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岁月不待人’……大好的时光,都被你浪费掉了!”邰辛终于不笑了,那团掉在雜土的棉纱他也投再捡起来。他的脸色如同那团污损了的棉纱一样灰暗。

“要说彭曼念得嘛,也怪感动?人家彭曼打开了笔帽。我听着嘛也是那个味。”彭曼竖起了个指头点着他:“不许乱吹捧,说实话。”“要说实话嘛,就是觉得这篇小说有点儿像百货商店柜台里摆的玩具汽车。”

“啥意思?哦,中看不中开。为什么?”

“你写的小妞儿咋恁傻哩?那么小一点儿就学人家谈恋爱,两人过去又不咋认识,就整天往监狱跑。还用啥‘爱’去温暖那冻得像啥呀?我记不清了,冻得像,像石头蛋儿一样的心。有这号女孩儿家吗?”

“有!我是按真事儿写的,有真人做模特儿。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就想过这么做!”

“哎哟,真有这种人呐!那这个真人,她是不是有点儿毛病啊?”邰辛用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不,她很正常。她那颗心,很真诚!”

“那,她那叫,叫真诚的愚蠢。”邰辛大概受了些小说的熏陶,居然拽出了一个文词儿。

桌子“咚”地响了一声,椅子“啪”地翻倒了,台灯“哇”地撞在打字机上,彭曼的鞋后跟“笃笃笃”地敲打着地面,犹如舞台上的锣鼓打着“急急风”……

她扭开打字室的门,要走出去了,却又转回身,含着眼泪说了一句话:“你们等着瞧,我这篇小说一定能发表!,让事实回答你们!你们,你们太不理解艺术了,你们太不理解我了。她走了,邰辛莫名其妙地望望我,又捡起棉纱擦起自己的手。那神态,就像看到自己的车陷到路沟里一祥丧气。

邰辛“在一两天之前,想出外去游**,那美丽小姑娘,她坐在我身旁”

这些天,连着开大车出去拉机关的基建材料,每次都和田螺螺一起去。小田进步很快,这个白白的“小蜗牛”,外表看起来慢慢吞吞、蔫蔫巴巴的,其实心里很细,能得很哩。唉,可惜就是胆子有点儿小。

不过,她的技术掌握得还不错,很快就要考试了,咱带的这个徒弟,不能丢人现眼,名师出高徒,徒弟要是“水”了,那师傅不就是一盘“腌臜菜”嘛。

我估计小田能过关,能取得“实习驾驶员”的资格。考试时有一项是“路考”,人家要跟着车考核你的实际驾驶。这几天出车,我嘴里没说,但已经对她进行“模拟路考”了。她开着车上了东大桥,我连声叫她:“停一下,停一下!”她抿着嘴笑,根本不吃那一套,只管把车往前开。过了桥好远,她才把车停下来。

“你聋了,力什么不停车?”我问她。

行,她背得还挺熟。

等车上南大坡的时候,我让她在爬坡中途停车。路很陡,她害怕得像蜗牛一样缩紧了身子,咬着下嘴唇把车刹死了。起步的时候她张大嘴瞪大眼,呼呼地直喘气,好像爬坡的是她而不是车子。其实,我检查了,刹车和起步,车轮“溜”得不到五十公分,完全合乎标准。

我按当年师傅给我出的难题,把她考了一遍,还都不错,她出了一头汗,但很高兴。我接过车己开的时換,她一会儿给我拿毛巾擦汗,一会儿送行军壶给我喝水。我说闷慌,想让她给点根烟。她却剥了一颗糖,塞到我嘴里。开车不许抽烟!她倒教训起我来了。

你别说,有时候师傅不一定比徒弟强。我们机关这辆卡车像条老牛一跑起来总喜欢喘气,还“吭吭”地咳嗽。用司机的行话叫“漏气”。我知道那是油路有点儿老毛病。可究竟是哪儿的毛病,也一直搞不清。反正像人样,伤风咳嗽算不得啥病。但是那天出车可真够呛,挂上档跑得挺快的,“吐吐”,“吐吐”,一会儿就咳得喘不过气了。我只好下来泵泵油,再跑,又好了。跑不多远,又犯老毛病。我下来每拾摄一回,就弄得一身汗一手油泥,用棉纱蘸汽油擦擦手,又跑到最后,闹得我肚子又疼了。这慢性阑尾炎讨厌,吃了土霉素和止疼片也不顶用,气得我坐那直哼哼。

这时候,小田自己动手干起来了。她爬到车盖上,恨不得钻进去。天那么热,我说:“别六个指头搔痒,在那儿多一道子了。呆会儿我泵泵油,照样儿跑几十里。”小田不吭声,检查了汽化器,油泵膜片、连杆、油管什么的,也没找出毛病来。我用棉纱擦着手,直起身说:“得,得,白费劲儿吧。”她看看我的手,忽然笑了。她跑到油箱那儿检查。老天爷,还真让她找出毛病了!油箱底有个吸油的直管,直管头上有滤网,那滤网上堵了点儿棉纱絮。平时那些纱絮子飘飘悠悠的,开车时直管一吸油,纱絮就吸过去了。供油不足,汽车可不就老咳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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