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人能闲着吗?”
“她是湖南人,我俩一个专业。在艺术上我俩很谈得来。以为彼此找到了知己。相处两年后,她过度的理性和我们性格上相同的硬度,弄得彼此疲惫不堪。我俩同时明白了,我们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伴侣。”
“她也回国了?”
“没有,还在伦敦。跟老外男友在一起,那老外包容性很强,特别适合她。”
鲍雪点点头,这下她就放心了。俞颂阳认为,这话说早了吧?鲍雪想了想,对,每个灵魂都有一条非走不可的弯路。俞颂阳听了哈哈大笑。
鲍雪说:“我这人碗大汤宽,如果你想回到不健康的妥协关系当中,我立马开闸放水。”俞颂阳问:“哎,我到底算你什么人?”鲍雪戏谑道:“男朋友中的老大,炸酱面里的肉酱。”
俞颂阳笑着感叹:“你性格这么好,我特别想知道,你成长的家庭是什么样的?”鲍雪说:“我父母在深圳,我出生在北京,在我姥姥姥爷身边长大。高中的三年回到深圳,高考杀回北京,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
俞颂阳问鲍雪跟父母的关系怎么样,她说好得跟哥们儿一样。俞颂阳好奇她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鲍雪认为一半天生,另一半跟她姥姥有关,她是被姥姥放养大的。俞颂阳笑呵呵问,怎么放养?鲍雪说,很少约束她,充分释放她的天性。
比如初中二年级时,她喜欢上班里的一个男生。老师发现后叫了家长,因父母在外地,姥姥便去了,一顿炮火把老师给炸蒙了。
俞颂阳饶有兴致地问:“你姥姥怎么说的?”
“我姥姥问老师,你有没有过青春期?老师说,当然有了。我姥姥说,你肯定也有过见到英俊男生,脸红心跳的时候。老师一愣。我姥姥说,这才过了几年你就忘光了?老师有点发蒙,回不上话。我姥姥说,男孩女孩相互吸引,是荷尔蒙的作用,是身体发育的必然,不是不正经。你青春期的时候,可以有心仪的小男生,你的学生为什么不可以有?再说,两个十三岁的孩子在校园里能做什么?不就是手拉手到小卖部买两颗棒棒糖含着吗?”
俞颂阳哈哈大笑。
“我姥姥这一招挺厉害,她要是阻止我谈恋爱,我青春期逆反,肯定跟她对着干。她顺着我,我反倒觉得很没意思,一个星期后结束了这场恋情。”
“以后又谈了几次?”
鲍雪掰着手指头假装数:“你就别为难我了,我高考数学才得了16分。”
俞颂阳举起酒杯跟她碰杯,俩人一饮而尽。“你有喜欢的人吗?”俞颂阳问。“我正经历着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鲍雪答。
俞颂阳感叹:“你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跑单呢?”鲍雪自我剖析说:“委屈别人,我下不了手,委屈自己就简单多了。”俞颂阳坏笑说:“哎,这一点咱俩想法倒是一致。我看,干脆把咱俩放在一口锅里炖了吧。”鲍雪摇摇头:“我最不喜欢吃乱炖。”俞颂阳说:“我也不喜欢吃。”
“那还点这道菜干什么?”鲍雪一口干了杯中酒,俞颂阳也爽快地干了。
“好酒量。”俞颂阳夸鲍雪。
“错,应该说,好酒友。”
“人是唯一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物种。酒这东西,可以分散对恐惧的注意力。”俞颂阳说。
“想用喝酒来淹死恐惧?恐惧是会游泳的。”
“我也会游泳,还考了潜水证。”
“你还会什么?”鲍雪问。
“赛车,高空跳伞,徒手攀岩和滑野雪。我可以从山顶直接单板速降往下跳。”
鲍雪吃惊地张大了嘴:“你玩儿得有点太悬了!”俞颂阳说:“你们北京人特爱说‘玩儿’这个词。”鲍雪说:“北京人说的玩儿,不只是玩耍嬉戏的意思。有一种不计得失的超脱和一种自我解嘲的幽默在里面,涵盖量大了去了。”
俞颂阳琢磨她说的话。
“我觉得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这是个陷阱吗?”俞颂阳问。
鲍雪笑道:“你死都不怕,还怕我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的理由?”
“命运叫你五更死,你非三更去,你爱好的那些东西,在我看来就是作死。”
俞颂阳感叹说,过去老祖宗攀登悬崖如走平地,现在的人已经彻底退化了。鲍雪说,人体机能的退化是工业的进步带来的结果。俞颂阳问她,一百米奔跑的速度是多少?鲍雪说,那得看谁在后面追她了。俞颂阳指了指自己,鲍雪说,那她跑得比刘易斯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