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除非是你,鲍菲斯,或者那些机器职员,你难道怀疑是我?”莱尔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如果这些人都会被怀疑,他当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幸好里维斯的回答让他稍许平静了一些。
“如果能等到老师回来,他一定能想出办法。”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里维斯坐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哈钦斯半躺在椅子上,看上去就和坐着没有区别,没人知道哈钦斯死前一个人在沉思区做些什么。里维斯仔细端详那张脸,皮肤正慢慢老去,在灯光下,这张脸像蒙上了一层网状的迷雾,越来越不真实。
“等老师回来。”里维斯开口道。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他会知道哈钦斯的事。”
“他为什么会知道?”莱尔眉头紧皱。
“我不清楚,但他一定会知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你看,三个数字都已经降到理事会满意的范围,这意味着诺兰已经完成了任务,他可以回来了。”
“他如果不回来呢?”
里维斯看了一眼莱尔,目光中有些失望,他本不想说后面一句话,但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他不想,一开始就没必要回营地。”
沉思区里没有人再说话,里维斯的头脑却一刻都无法停下。哈钦斯究竟是怎么死的?谁会杀死他?肯定不是自己,也不会是莱尔,莱尔看上去一无所知,营地还有谁呢?萨娜?她曾经也是一个优秀的捕捉者,但是动机呢?杀一个人总要有动机。费德南德杀死了哈钦斯?根本没有必要,他们更可能是同盟。
如果是诺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诺兰,老师不可能看着RealX被理事会关闭,这场屠杀他无法坐视不理。假装去世界,趁所有人都以为他去执行任务期间悄悄杀人,这的确是不错的计划。
想到这,里维斯虽然不愿意相信,但眼下没有更好的解释,他们只剩下等待,等诺兰回来一切就清楚了。
除了等待,他打算去一次二层。既然一层已经没有可以调查的地方,这栋建筑中隐藏的秘密也许都在二层,他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如果不是费德南德和诺兰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他早就能想到。
被放逐的捕捉者现在身在何处?营地单一方向的结构中有没有隐藏的空间?
另一边,在六十层的高楼远眺庆典广场,人们三三两两坐在河边端着咖啡,好像前一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总有些人活在明确的未来中,而更多的人只在意今天要如何度过。
RealX究竟该如何?只在有人要替另一个人做出决定时这个问题才会变成生命中不可忽视的重量,至于其他时候,解决眼前的无聊才是最重要的。而对于另一些人而言,不追寻活着的意义,生活又如何继续?
一只红色翅膀的小鸟停在窗前,斯泰因伸出手,它警觉地飞走,没有片刻迟疑。不同形状的鸟越来越多,还有岩石上的青苔,青苔上站着的半圆形小草,他想到乔纳亚的移动车上沾满各种颜色的草,混着泥土和枯萎的花叶。
关上窗,来不及换上衣服,斯泰因径直跑向天台,气喘吁吁,飞行器启动,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向前。
“那里是边界,斯泰因先生。”飞行器提醒道。
“我知道。”
“你还要过去吗?”
“是的。”
“危险未知,先生。”
“连接飞行器TRF-31,指令:Oumuamua。”
“连接成功。”
“寻找FMR-80S1,一辆快速移动车。边界附近。所有动作。”
“是的,先生,动作收集完成,需要为您重现吗?”
“不用,直接带我去那里。”
人类建造城市,在山林间,河水旁,甚至面朝大海。现在城市在他的下方飞驰而过,像快速抹开的水彩画。
“只能到这里了,先生。”语音再次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飞行器停在一片草地上,视线前仿佛是一片山脉,由于笼罩着浅紫色的迷雾,仅仅可见隐隐约约高低起伏的轮廓。
“快速移动车能不能通过这片草地?”
“我的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
“移动车上面沾满的草,难道是在城市里沾上的?”
“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
“你当然不明白,你从来不用眼睛看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