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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边界002（第5页）

“他们都生活在那？”

“是的。老师知道这些人吗？为什么RealX-09会存在那样一个地方？为什么那里的人说他们不喜欢这个游戏？难道他们不是正在玩这个游戏吗？”

“乔纳亚，如果我告诉你现在你就在现实里，真正的现实世界，你会相信吗？”

乔纳亚睁大眼睛看着诺兰，他神情严肃，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我相信。”声音出自另一个人，“我相信，只有这一种可能，也许我们早该换一换对真实世界的定义，谁也不知道完全在意识世界生活的人类究竟能多么接近真实甚至超越真实。是真实本身愚弄了我们。”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老师，您高估我了，我也高估了我自己。”斯泰因站在窗前，站在乔纳亚、诺兰、利娅和刚出生的孩子面前，他伸手触摸了一下孩子的脸颊，指尖传**湿粘腻的触感。

“医生呢？”乔纳亚大声喊道。

“我就是医生。”

诺兰点点头：“他在营地学了三年医学，几乎没什么人还愿意学这个学科。”

“医生不仅仅是治病救人，学医教会了我生活。”斯泰因边说边走到利娅身边，乔纳亚站起来给他让出位置。

“老师，她的血压还在降低，我们需要给她补充营养，除此之外她的身体很好，只是太虚弱了。”

“我去找食物。”乔纳亚已经站到门口，现在这个时候他只想做一点事，哪怕很小的事，只要能对利娅有用，他都会全力以赴去完成。

“等一等，她的肠胃现在无法吸收一般的食物，最适合的还是营养剂，我的飞行器里有一个蓝色保温箱，里面有所有型号的营养剂和睡眠剂。”

“我现在就去拿。”

“嗯，飞行器就在门口。”

乔纳亚离开后，斯泰因看着诺兰，眼角紧绷：“我早就应该发现。”

“发现什么？”

“RealX的一部分根本就是真实的。”

“但我们不知道是哪一部分，按照地理结构来说，沿着此处往南，应该就是大西洋。”

“是的，一面是峡谷，一面是大西洋，草原尽头就是陆地的边界，RealX-09最南的陆地边界就是那里。”

“那里是巴拉那峡谷对不对？我们听到的海浪声还有大风的声音很可能是伊瓜苏瀑布，是瀑布的声音。”

“是的，老师。假如我们的推测没错，RealX-09的边界直接与现实世界相连，可是我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是单纯的以草原为边界吗？为什么这些事情营地不知道？难道是费德南德偷偷设计了这一切？”

“你找到的真实没有让你感到满意吗？”诺兰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是捕捉者了，我对捕捉者的工作充满怀疑，你该知道，你们和费德南德没有区别，和理事会、生育中心、环境局也没有区别，都是想控制人们的思想、行动和他们的生活。”

“也许是为了保护，总有些人要做这些事，是因为一直坚信我所做的事是保护人类，我才仍然有勇气去寻找真相。”诺兰叹了口气。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可以这么简单。”斯泰因的语气顿时开朗。

“简单？”

“营地除了您没人会想到这种办法，原来真实世界一直就在眼前，在RealX的某一条路上、某一家店里、某一个演出舞台上，劳伦的死亡是真实的，不是虚拟世界向现实世界的延展，雷迪也不是世界里诞生的生命，是您创造了他。如今利娅诞生的生命，我应该如何看待他？他当然是真实的，他和雷迪一样真实。只是我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以为所有人都有权选择，人们应该选择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真实到底是什么，难道大家没有这样的追问吗？苏格拉底时代人类就已经开始追问自己的起源，想要知道宇宙的真实是什么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知道真实，也并不是每个时代的人类群体中的每一个个体都想要知道世界的本质和真相是什么，姑且不论难以实现，现实情况是没人在意，人们只能看到自己认为的世界，这句话你应该很清楚，那些想要知道真相的人是特别的，在RealX时代当然也有这样的人，那些人全都……”

“全都什么？”

“营地的捕捉者，全都是特别的，你们是RealX时代中特别的个体，你们会摇摆在真实和虚假之间，因为无法把握真实而痛苦，你们并非因为巧合才成为捕捉者，也不仅仅是因为某些天赋，而是因为可以称为缺陷的东西。”

斯泰因懂了，诺兰所谓的缺陷就是对真实和虚假的摇摆不定，他在RealX-09这么多年的确发现这里的人并不真的在乎现实是什么，当他试图告诉人们一些显而易见的矛盾时，那些人更在意的是第二天去哪里滑雪。

乔纳亚此时已经拿好营养剂站在门外，他没有进去，两人的对话他不想偷听，但是他知道在他们自己结束对话前不该被任何事打扰。

这样想来利娅怀孕和生产就是真实无误的事情，他们从营地出发赶往RealX，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真实世界。

“怎么做到的？”斯泰因问出了乔纳亚想问的问题。

“一家店，一场演出，一次RealX里的梦境，一袋政府发放的睡眠剂，一次旅行……”

“真实和虚假交替的世界也是理事会创造的吗？”

诺兰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的海水：“过去的人们以为只要平稳度过灾难时期，人类就可以重新开始，全面进入RealX时代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理事会当初的计划只是全面进入RealX时代，至于为什么会存在虚实叠加的世界，我也不清楚。”诺兰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现在有三个世界：RealX，RealX和真实世界交叠的世界，还有真实世界。如今真相已然触动了权威，不知他们会作何对策，有没有准备杀死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