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头部片子前,医生说:“可以断定,患者的头部有占位性病变。”
张景云听不懂医学术语,什么是占位性病变。
“就是脑瘤。”医生不得不通俗地讲是什么病。
脑瘤!犹如晴天霹雳,张景云将肿瘤理解为癌症,得了癌症还了得呀!
“是良性恶性现在不确定,手术后做病理才能确定。”医生说。
“必须手术,大夫?”
“目前是最好的治疗方法。”医生说。
接下去几天,张家笼罩着不幸的阴霾。
“动大手术?”张建国一只手拿着药瓶盖,倒药片的另一只手停住,忧心忡忡道,“开颅,可不是小手术。”
“没别的办法,”张景云愁眉不展道,“脑瘤就得采取手术治疗,大夫说必须尽快做。”
“唉!”张母叹息一声,她怀抱二多说,“二多才三岁多呀,太小啊。”
张建国白了老伴一眼,说:“做,砸锅卖铁也做手术。”
昂贵的手术费难住张家人。
“我再出去借借。”张景云说。
“凑了多少啦?”张建国问老伴。
“加上这个月你的退休金,三千六百块钱。”她说。
“不对,是四千。”
“留四百元给你买两个疗程的药。”张母说。
张建国恼火道:“留什么留,全拿去。”
“这不行,爸你服的药不能停,大夫说了,停药有反弹的可能,你必须连续再服两个疗程,视其病情,才决定是否可以停药。”张景云说,“爸,千万不能停药。”
“我死不了,再说毕竟活了六十多岁,即使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天舒的病一天也不能耽误。”
“手术加上后期治疗,总共费用约八万元,有没有你这四百元无关紧要,爸,可你的病”
张建国不耐烦地说:“得得得,凑点是点,停药!”
“死犟死犟的,好,停药,停药!”张母心疼老伴,生气道。
“爸!……”张景云还在劝父亲。
“非惹我生气?”张建国粗声喊道。
谁敢惹老爷子生气,张景云走出父母的房间,他闷在自己的卧室里想钱,垫桌子的旧晚报启发了他,一则报道题目是:三江惊现女子卖血队。
卖血?去卖血!张景云跑向市医院,在走廊里寻找什么科室。向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询问:
“采血室在哪里?”
几个卖血者坐候在発子上,等着采血。张景云挨着一个中年卖血者坐下来。
“大哥头一次来吧?”中年卖血者问。
“我来问问,一次可抽多少,卖多少钱?”张景云问。
中年卖血者向张景云讲,他认真听,不住地点头。越听越兴奋,他见到钱从血管中汩汩流出。
“你想不想多卖?”中年卖血者表情诡秘道。
过去张景云也听说卖血经过血头,可多赚钱。也巧,中年卖血者就是血头。
关于张景云在血头处得到怎样的指点,这涉及卖血行道的秘密,在此不便披露。
张景云进屋,一身疲惫。
“你咋回来了?天舒身边没人照看行吗?”张母问。
“天霞、天飞替换下来我。”张景云气脉有些短,说。
“哥,哥!”张景锁拉住张景云的手,去看他的画。客厅的茶几上铺展着一张纸,歪歪扭扭的女人头部线条,耳环特夸张。傻子语言不连贯地说,“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