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家对咱们的事情门儿清,看意思真是下工夫了。我这回有点麻烦,现在是刚开始,以后他们要狮子大张嘴,叼住我不放我可怎么办呢……”
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降低了:“东平,你可要有思想准备,据我所知刘处已经表态了,谁惹的祸谁搪。你别太冲动啦。”
张东平痛苦地把脸挤成一团:“可工作是上级领导让干的呀!不能底下的派出所有点事儿就一推六二五吧!他们推了我怎么办?让我去处理抓人的民警吗?让民警去赔偿人家吗?这叫什么事儿呀!”
“你啊……你怎么不多想想呢,人家为吗能反应这么快,怎么就对法律条款和规定知道得这么详细,怎么能一下打正你的软肋!还不是有人告诉他们!”
“你的意思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啊。”电话里的肖海亮停顿了一下,“你还是赶紧找找关系,先把电视台这边疏通好啦,据说那边也接受采访了。”
肖海亮一提这个,张东平气更大了:“这个韩建强真他妈的没流儿!我还让冀锋告诉他慎重点,慎重点。可他甩开腮帮子这么一说,弄得我连退身步都没有啦!”
“行啦,抓紧把事平了。实在不行就认倒霉花点钱,千万别让人家起诉到法院。现在咱们的处头最怕这个!明白吗?!”
挂断电话以后张东平不住地胡噜着脑袋,看来这件事自己得吃哑巴亏了,结果很有可能是认错赔钱,弄个灰头土脸的。还是静下心来先想办法疏通一下电视台吧。看来真得找找她了。这个想法一浮现他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唐丹娜,这个名字让他不堪回首。这个人是他的第一任女友。
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不会再记恨自己了吧!想到这儿张东平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同学录,找到唐丹娜的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影子。
电话打通了却没有人接。他挂断电话,想了想又继续拨通了这个号码。这回话筒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哪位?”他连忙向上举了举话筒:“是唐丹娜唐导吗?我是张东平。”
“噢,张大所长呀,怎么想起我来了?”
张东平不好意思地持持头发:“你看,上次老同学聚会,我也没看见你,这还是大头给我的通讯簿我才知道你的电话……”
“你皮儿太厚啦,有什么事直接说!”
这一句话噎得他差点没咳嗽出来:“呵呵,你现在还这么厉害呀,不减当年。这个……这个……我还真有事找你帮忙,你看,一会儿你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谈……”
“现在不行,我得赶着做节目呢。有什么事下班再联系吧。”
“我就是说节目的事!”他赶紧抢过话头,“你也知道,就是我们这儿劫持那个人质的事。有关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不能先别播出来呀!”
“你是台长啊,说不播就不播!现在节目已经上线了,晚上新闻就能看到在你的领导下,英勇的公安民警的光辉形象!”
张东平的嘴差点没咧耳朵边上去,不过不是乐,是哭。他有点儿理不顺言语了:“娜娜,你听我说啊,这里面很复杂……”
电话那端不言声了,好久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张东平,你刚才喊我什么……”
“我,我喊你娜娜呀……”这还是他们在恋爱时候亲热的称呼。
隔了一会儿,电话里才又传来唐丹娜的声音:“你现在找我,不就是想让我不要播出采访的节目吗?!跟你说实话吧,这个节目已经上播出线了,肯定拿不下来。但我可以把后续的部分内容帮你掐了。”
“是吗!真是太好啦,谢谢你,谢谢!”张东平不住地点头。
“其实后续作的比要播出的节目精彩,群众对你们在解救人质时的做法很反感,有些说法也很新颖。从收视率的角度上来说,真不应该放弃的。”
张东平赶紧抢过话头:“我明白,我明白,你这是帮了我一大忙!我得好好地答谢你!”
“有时间再说吧,记着点,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我还是别欠你吧,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顺便给我讲讲你说的后期节目。”
唐丹娜犹豫一下,答应了。
华灯初上,城市的街道上溢彩流光。
张东平选择了离电视台不太远的上岛咖啡坐了下来,打通电话告诉唐丹娜地方后,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他脑子里总是闪现出十多年前唐丹娜清丽的画面,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同学,从有好感到互相喜欢对方,最过火的行动就是抱在一起接个吻。这在他们那个时代已经算胆儿大的了。闲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也总在一起畅想着未来,只不过两人的理想虽都远大但并不合拍。高考以后他落榜了,而唐丹娜却考上了西南的一所名牌大学。
张东平清楚地记得自己骑着自行车奔驰了几十里地去火车站送她的情景。因为没钱买不了站台票,车站的服务员死活不让他进站,他缠着这位铁面无私的服务员说了半天好话也不管用。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从站台里面走出来个警察,慢悠悠地踱到服务员跟前。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开着玩笑,警察一转身看见了急得抓耳挠腮的他,问服务员这是干什么的,服务员看都没看他说没票还想混进站坐车。警察斜了一眼说不像啊,就问他说你进站干吗去呀,他仿佛抓到根稻草忙回答说我送人,警察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他说,送女朋友吧。他忙不停地点头!警察朝服务员摆了下手说让他进去吧,别跟衙门似的卡得这么紧。服务员笑着打了警察一下朝他摆摆手。他连声说着谢谢,谢谢,疾步跑进站台。
站台上堆满了送行的人们,他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努力寻找着自己的情人,广播里传来让人们远离车门的声音,列车缓缓启动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前面的窗户里一条手绢在不停地摇动着,他太熟悉这条手绢了。于是他赶紧绕过人群冲了过去,唐丹娜从车厢的窗户里伸出手来把手绢扔给他,说了一句我放假就回来!到地方就给你写信!
之后他俩的故事发展基本上是按照老式电影剧本改编翻拍的。先是唐丹娜来了封信,在嘱咐他不要泄气继续努力复习参加高考以外,信尾特意附上了通信的详细地址。他则装模作样地回了第一封。这后面就开始了两地书,恋人情。双方都是边写边查看自己身边所能用上的书籍,从里面引经据典,互诉衷肠。等到六十多封信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已经笔墨用尽,言空词穷。接下来必须要用身体书写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情感。
于是在唐丹娜放假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他开动了自己所有的聪明智能,求另一个女同学把她从家里叫出来,两个人在寒冷的街道上前后行走着。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双火辣辣的眼睛里射出的渴望,她也从他湿媲流的琳琳鼻息中感觉到压抑不住的**四射。两个人来到他事先借到的房子里,匆匆关好门窗,然后就是两个高烧四十二度的身体拼命纠缠在一起,发疟子,打摆子,一次又一次,起伏迭宕地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