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可逾越的此岸
人类的历史,在其漫长的发展过程中,都闪耀着最夺目的字眼:追求自由!不断地扩大人类活动的自由度——这从空间来说是如此,人类从原始森林中走出来,走向平原,走向整个大陆,走向世界,这才有了不同规模的人类文化的不断融合,而今,已走向了太空——这可以说是人类的活动;另外,从心灵的角度而言,思想的解放、文化的升华、个性的自由发展——这,也都是不可抗拒的。人类从神权到君权,由君权到人权,就是一个不断自我解放、不断克服异化的过程,一个把人还原为人的历史进程。
在这个意义上,作为历史的核心、也就是人的本质,便是自由。
也只有在美学的社会里,人,才可能获得这种自由。“物化”了的世界,则是一个必然的王国,在必然王国里只有权柄、物欲,不可能有真正的审美活动——“在这个必然王国的彼岸,作为目的本身的人类能力的发展,真正自由的王国就开始了”。“自由王国只是在由必须的和外在目的规定要做的劳动终止的地方才开始;因而按照事物的本性来说,它存在于真正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马克思关于人类社会未来的论述,也就是未来历史的论述,对比一下我们今天的某些实践,不也可以看到某种超前意识的呈现么?
历史是不可逾越的,此岸的物质生产的领域是不可逾越的,否则,就谈不上未来或彼岸世界。历史的不可逾越性正是唯物史观所揭示出来的。
现在,在全球文化大融合之际,孤立去讲古代东方的专制主义或西方现代的自由主义,显然已缺乏历史精神了。尤其是以东方伦理色彩来津津乐道,来偷换更高层次的审美意识,对历史更是一种反动。在这个意义上,在我们这片土地上接受的唯物史观,还没有完全挣脱伦理史观或实用理性史观的阴影,唯物史观远没走完自己的道路,还处于雏形状态。
“五七”指示,大庆、大寨的模式,在倡导者头脑中是视作未来社会的先声,但是,我们去比较一下中国古代已有的乌托邦空想,小而全的小生产社会,不就可以从这种“超前意识”中发现到历史的古老印记么?它与充分尊重人的白由发展的“未来的联合体”,恰巧在根本上是对抗的——。一个曾移山倒海的历史人物,也许更醉心于他诗意的历史艺术,而不在意千百万人所代表的历史趋向,于是,才有了悲壮的历史戏剧!
真正的先驱,从来不会、也不可能会对未来的模式加以先验的规定,更不会具体至门权窗户的设计。他只有宏观的把握、大气魄的挥洒,而在现实中才运用他续密的推导与设计……但人世间又儿何有这种完人呢,所以不必为此而遗憾。历史不会是完美的,未来也不会绝对完美,对于奴隶来说,我们的今天或许已在天堂里过日子了,可又有谁感到满足了呢?我们并不反对幻想,也不反对谁对乌托邦的憧憬,只是要求在今天现实一点,更现实一点,脚踏实地走在历史的大道上。梦,是会教人迷误的,让它永远属3i睡乡吧!它并不属于历史对我们的呼唤。
历史的梦境与历史真切的呼唤,正如同一株花树上的两种产物,前者是不结果的花,色彩绚丽,更引人注目;后者却是无花的果,实实在在并淌着蜜汁。
是从历史的梦中苏醒过来,去追随那个真切的、并不遥远的呼唤吧!
尤其对我们来说,更是这样。
我们已从梦中之梦醒过来了一次,而今,该有第二次了!
一个沉睡的民族是谈不上未来的。
再沉睡,便只有当彻底的植物人了——并不见得会有无痛苦的死亡。
我们面前,已有过古埃及悲壮的陨落、古巴比伦辉煌的沉没……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莫非要揭过最后一页,重蹈其覆辙么?
已经是人类的21世纪了!
我想起了20世纪初,在民主传统颇为悠久的法国所掀起的一次伟大的民主运动——德累斯福事件,为这一事件,伟大的自然主义作家左拉,还发表了著名的“我抗议”,为此,被迫流亡国外。
可以说,这是以德累斯福命名的一次民主运动,它进一步增强了法国的民主。但是,在这一运动胜利之后,德累斯福获释,人们却发现,这位推动了民主运动的人物,恰巧是一位专制意识极强的人。
历史开了一个绝大的玩笑么?
不,历史本来就是这样“名不副实”的。“文革”不就是以大民主的名义开展的运动么?
而且,它恐怕是最辉煌的“礼治”实践,自中国历史始。
一个以打倒孔子为宗旨的“有为”的政治运动,却成为了孔子终生为之奔忙而未能实现“礼治”的尝试。
研究这一“文革”历史,发掘‘’礼治”的本质以及人类对美的追求,这恐怕是更高层次上的历史哲学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