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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文化的反思与历史哲学(第1页)

第六章文化的反思与历史哲学

文、史、哲不分家,是中国古代文化的基本特征。古代的“分科”不如今天这么细,这已是不用加以说明的了。随着科学的发展,分科愈来愈多,这是有目共睹的。却又应了中国古代的一句格言:“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随着分科的细密,又出现了一个逆向的趋势,边缘学科又相继出现,大有“合”的势头。自然,这种“合”,则是“分”之上的合,不是重复过去的合,是一个更高的层次了。因此,今日的历史哲学、道德哲学、艺术哲学等等,绝不是向文、史、哲不分家的古代学术的回归或重复,而是有了一个更高的起点。

而今,美学,即艺术哲学可谓是个热门,新著如雨后春笋,纷纷问世。瞬刻间异军突起,争相为正宗,可谓热闹非凡。成了当今文化的一个“热门”。

但是,热闹之余,总觉得有点不可抗御的凄凉感凝结在内心。是一种直觉还是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是个作家,对美学的兴趣是可想而知的,有书必读,但总觉得有点不满足,似乎当中有什么脱节或空虚。不错,对文学而言,它的审美功能可谓是最高层次的了。我在这方面倒是下了不少功夫,所以,评论中对我的长篇的审美价值总是倍加推崇。但是,至于作品的历史感,却很少有人提及。在这方面,由于我个人的阅历,我觉得更比其审美价值引人注目。可它为什么会被冷落呢?

一部文学作品,如果不具备历史感,那它又成了什么呢?

连唐三彩,那些豪放健壮的骏马,也无不反映了唐代的历史精神:自信、豁达、无羁的开拓与追求。今人如把它仅仅当做艺术品,那它就没了历史价值了。

文学作品竟连唐三彩都不如了么?

我接触一些著名的学者、当代文学的评论家,他们常常慨叹,如今,即便是“第一流”的当代作家,在其作品中都缺乏独到的哲学思考,不管这种思考是对是错、是正是偏,遗憾的是都没有,有的似乎有一点,可细细寻究,却是在故弄玄虚,到头来空空如也。缺乏哲理,是当代作家的致命伤,这恐怕不是危言耸听了。没有哲理,作品的历史感便失去其凝重及升华,奢谈走向世界,重新树起一个文化的奇峰,就只能让人觉得浅薄与无知了。当然,作品的哲理及历史感不是“说”出来的,而是融会在作品的内核之中,是让人悟出及感受出的。作为一位作家,我是痛感这方面的贫乏。

毫无疑义,十年动乱之后,文学的反思,毕竟只是属于感性的批判,由浓郁的政治色彩进人到了文化的反思,这是登上了一个层次,政治本身就是文化(广义的文化)的一种表现,所以,这只是由局部至整体,还只是个平面上的扩展,还不是纵向及立体的。而这种扩展,分明又带来了一种脱离现实、脱离人民的倾向,所谓的纯粹的审美本身就是割裂历史、否定历史的一种逃遁,这已是一种悖论了。也就是说,文化的反思导向的有两个可能,这是一种。另一种则应是对历史的反思,或说审己的反思,只有这种反思,才是升华、是前进,而不是前一种的沉没及逃遁。这同样也是一种审美,其审美价值恰巧是在包含功利内容之上的超越,而不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由文学上自政治扩展到整个文化的反思,是属于感性批判向理性批判发展的进程,但它仍是感性的、直觉的为主。进人到历史的反思,理性的成分才显现出来。

人们之所以感到文化的反思中,出现某些脱节、某些空泛,以致不满,正是前一种导向的必然结果,为文化而空谈文化,高谈阔论而脱离历史的实际。“寻根”只是一阵热,寻到的无非是茫然与不着边际,再“深人”,恐怕只能寻到人的尾巴——类人猿的动物性上来了。

因此,关于文化的反思,需要一个新的阶梯,新的高度,既更要脚踏实地,又更要高瞻远瞩——这便是对历史的反思,对古代文化的历史的深刻洞悉,由具体上升到抽象,由感性进入到理性。

这里说的,实际上就是对历史的哲学的思考,或者说,更进一步迈入历史哲学的“神殿”。由文化而制约的各个社会阶段人们的历史观如何,从而看到当今现实当中显性的或隐性的遗传因子,才会对今天及未来有个清醒的认识及宏观的把握。

这里,我说了一个文化反思中的脱节——未能进行历史的反思。这是第一点。

同样,在文化反思中,作为哲学界,倒也是相当活跃的,对于唯物主义、辩证法,以及西方科学主义及人文主义的两大潮流的评介,均有了不同版本的专著。但是,正如一位研究西方史观史的学者所说的,在我国的西方哲学史研究中,往往撇开了西方哲学家的史观史,这样一来,弄得问题迭出,显得相当的幼稚——因为任何哲学思想的产生,总离不开当时的历史土壤,脱离历史现实的理论研究,往往是空洞的、虚幻的、玄而又玄,不堪一击。包括对唯物史观的形成,唯物史观为何“选择”了中国,以及某些旧的史观如何假借唯物史观而死灰复燃等等,都缺乏科学的理解,很是空泛与肤浅,因此,才造成唯物史观在当前的危机。也就是说,哲学研究的本身与历史脱节,成为了空中楼阁。

由于这一脱节,让我们更清楚、更明白地看到,不仅在对外国哲学家史观的系统的整理介绍——这点,在西方及苏联倒是相当发达的,并已形成了专门学科——须下很大的功夫,尤其是对我国析学家、史学家们的史观,更需要进行全而、系统、认真、科学的整理、研究及阐明,以建立我们中国的历史哲学的系统或中国文化史观史。

这里谈到的是第二个脱节。如果说,第一个脱节是平面化与立体的脱节,那么,第二个脱节就是基础与空中楼阁式的脱节了。

还有第三个脱节。这个脱节是历史研究本身的脱节。

笔者在好几所名牌大学走过,叩访过这些大学的历史系,试图寻找几位搞历史理论的同志进行对话并请教。遗憾的是,断代史、专门史等等,不乏其人,但要讲到史学理论,尤其是讲到历史哲学,竞寥寥无几——也许是我没找中地方,别的非名牌大学或许会有人,也的确有人在这方面造诣颇深,但从整个中国来说,专门研究的实在太少,与我们这个史学传统很是久远的中国很不相称。当然,作为低层史学,还是相当发达的。不过,就我们所看到的当今可堪称巨著的历史小说,人们就不难发现,其史识未免太不够了,所以才有把历史人物写成当代人物之嫌,而且是浅薄的当代人物,农民起义成了民主主义革命……无法揭示他所描写的那个历史时代的本质及规律。他可以称为某断代史的专家,但他绝不是有思想的文学家——低层史学也只能推出这号文学家来,这是可悲的,认识不清历史,也就无从认清当代了。以史为镜则成了一句空话,笔下只不过是一面哈哈镜,令当代人捧腹大笑而已。

所以,当前的历史研究,由于不能上升到哲学的高度,缺乏起码的哲学思维方法的训练、学习及熏陶,就无从在纷纭复杂的历史现象中得到中肯的、正确的一般历史结论,更不能揭示出历史发展的规律,相反,则会把人引人歧途,无所适从,在支离破碎的史料中迷失方向,那种为历史而历史的理论,所导致的也同样是这一结果。

当然,作为历史研究,虽说略感沉闷,一说便似在故纸堆里与世隔绝,但是,新的成果还是相继产生,不可忽略的。问题只在于这一步之差——把历史与哲学结合起来,从而使历史的反思有新的突破。

这正是当今文化反思的现实给我们提出的迫切任务。

不前进,新时期文学作为“五四”运动之后又一个对传统文化的批判与扬弃的浪头,就很难超过原来的幅度,而对“五四”进行反动的逆流,就有可能再度吞没“五四”及新时期革新的成果。谁都知道传统文化顽强的再生能力,儒家正统文化从来也没出现过断裂,只有过**及低潮:显性与隐性时期。我这里不是指传统文化优秀的一面,而是指其作为历史惰力的一面。自明、清以来,多少思想家想奋力打破“万马齐暗究可哀”的局面,可绵延了儿百年,可谓收效不大,动不动便卷土重来,变本加厉——作为其恶劣及反动的一面。这是不乏先例的,明代有过,清代更不胜枚举,连辛亥革命成功后,也出现过两度称帝及复辟,鲁迅的《狂人日记》、《阿Q正传》及(祝福)等名篇,都深刻地揭示了这种根深蒂固的旧文化的凶残性。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之后,十年“文革”,更集中地反映了旧文化对我们民族造成的深重灾难,虽然“文革”本身是打着反传统的、极端革命的口号——可怕的正是在这里,今后,难道不可能会有人再度以革命的招牌,行复辟封建专制、大搞法西斯政治之实么?“文革”是一面历史的镜子,对它的探究须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努力,任何历史的反常,都同样包含着更深刻的正常在内,也就是说,带有更值得人们探究的、又尚未让人所知的必然性。对反常的研究,本身就是一种进步,如同在科学当中,相对论的产生,恰巧是因为对牛顿经典力学的反常现象研究的结果,空间的弯曲,光的弯曲,这在经典力学中是不可思议的。只有反常,才能使研究延伸与扩展,达到新的高度与深度,抛弃过去自以为正常的框架,找出新的、更合乎科学的正常来。把反常的摄动描绘为正常与必然,这便是历史研究深化与前进的标志。如果只满足于说其是反常,或者孤立地去研究其反常的偶然性,哪怕再精确、细微,也只能导致悲剧,这如同用牛顿力学去说明弯曲空间一般。惟有反常,才能更深刻地揭示出其本身发展的内在规律来。永远的正常是不可能的,也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这就更需要我们对历史作出更加填密、科学的研究了。

恩格斯在《卡尔·马克思》中,在谈到黑格尔在历史研究中的贡献时,是这么说的:

黑格尔的思维方式不同于所有其他哲学家的地方,就是他的思维方式有巨大的历史感作基础。形式尽管是那么抽象和唯心,他的思想发展却总是与世界历史的发展紧紧地平行着,而后者按他的本意只是前者的验证。真正的关系因此颠倒了,头脚倒置了,可是实在的内容却到处渗透到哲学中;何况黑格尔不同于他的门徒,他不像他们那样以无知自紊,而是所有时代中最有学问的人物之一。他是第一个想证明历史中有一种发展、,有一种内在联系的人,尽管他的历史哲学中的许多东西现在在我们看来十分古怪,如果把他的前辈,甚至把那些在他以后敢于对历史作总的思考的人同他相比,他的基本观点的宏伟,就是在今天也还是值得钦佩。在(现象学》、(美学)、《哲学史》中,到处贯穿着这种宏伟的历史观,到处是历史地、在同历史的一定的(虽然是抽象地歪曲了的)联系中来处理材料的。

这个划时代的历史观是新的唯物主义观点的直接的理论前提……((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121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这里的核心是“证明历史中有一种发展、有一种内在联系”,凭此,黑格尔建立了他可以称之为体系的历史哲学。在他的《历史哲学)中,虽然对中国怀有很深的偏见,却仍在东方世界一章内,专门阐释了中国人的历史观,这点,我们业已引用过了。

回过头来,我们看看自己。

不能说,在中国古代“文、史、哲不分家”的著述中,没有独特的历史观存在,有的而且比比皆是。至于是否称得上历史哲学,当然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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