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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一九六九番外（第1页）

沙尘暴退去的那天，戈壁滩被洗得干干净净，天空蓝得像一块通透的蓝宝石，连空气里的沙尘味都散了，只剩下芨芨草清新的气息。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麦种仓库的土墙上，泛着温暖的光，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唱着歌。

林秀是在营部的医务室里醒过来的。

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军绿色的蚊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阳光味道。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背，像是被重锤碾过一样，稍微一动，就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

林秀缓缓转过头，就看见高建国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汤。他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不少，右手的手掌上缠着雪白的纱布，隐隐能看见渗出来的血丝。

“高排长……”林秀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嗓子干得发疼，像是被砂纸磨过。

高建国连忙放下碗，伸手想扶她，又怕碰疼了她的伤，动作顿了顿，变得小心翼翼：“慢点，别动。医生说你后背被门板砸伤了，骨头上没大事，但得好好养着，不能乱动。”

他重新端起米汤，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先喝点米汤垫垫，厨房王大妈熬的，特意加了点红糖，暖身子。”

林秀张嘴喝下，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带着丝丝甜意，瞬间熨帖了五脏六腑。她看着高建国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想起昏迷前的那些画面——漫天黄沙里，他焦急的脸，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句带着哽咽的“你也不许有事”。

脸颊微微发烫，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问：“麦种……没事吧？”

高建国笑了笑，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露出温柔的光：“没事。多亏你把那扇窗户钉了一半，挡住了大部分风沙。后来我把剩下的钉牢了，又把仓库里的麦种都检查了一遍，一粒都没少，颗颗都好好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把金灿灿的麦种，颗颗圆润，正是林秀昏迷前攥在手里的那一把，连沾着的血丝和泥沙都被细心地清理干净了。

“我替你收起来了。”高建国把布包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带着温热的触感，“等秋收的时候，咱们把这些麦种种下去，看看能不能长出最壮的麦穗。”

林秀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麦粒，心里暖融融的。她抬眼看向高建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数着麦粒，耳根却悄悄红了。

医务室的窗外，传来知青们的说笑声，还有铁锹碰撞的声音。沙尘暴过去了，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大家又开始忙着春耕的事，处处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温馨得不像话。

林秀养伤的日子里，高建国几乎每天都守着她。他会给她带食堂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会给她讲营地里的趣事，说哪个知青练瞄准又脱靶了，说王大妈养的老母鸡下了双黄蛋。他还会坐在床边，陪她看窗外的夕阳，看晚霞把戈壁滩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知青们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打趣。王小丫偷偷跑来跟林秀说：“秀儿，我看高排长对你有意思呢！天天往医务室跑，比炊事员大妈都勤快！”

林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嘴上说着“别瞎说”，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首跳，连手里的书都看不进去了。

伤好之后，林秀回到了仓库。麦种己经被装进了麻袋，码得整整齐齐，等着春耕播种。她和高建国一起，扛着麻袋往田里走，走过绿油油的芨芨草滩，走过泛着泥土香的土地。他们把那些麦种撒进翻耕好的土地里，每一粒都带着希望，落进了肥沃的土壤里。

春风吹过，麦苗破土而出，绿油油的一片，像给戈壁滩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绿毯。林秀和高建国一起浇水、除草，看着麦苗一天天长高，心里满是欢喜。

秋收的时候，戈壁滩上一片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风一吹，麦浪翻滚，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空气里都弥漫着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