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不知道。”我们的强盗说,他擦了擦下巴。“奥斯瓦尔德,我们为什么不去叫警察?”
告诉你,我是不愿容忍每个强盗直呼我教名的,但当时我没有想到这点,只是说:
“你的意思是我去叫警察?”
我们的强盗看着那个夜贼,没有说话。接着夜贼说得非常快,一双严厉闪亮的小眼睛显得有些异样。
“喂,长官,”他说,“我一分钱都没有了,帮帮我吧。如果我从你们那点钱里偷了半便士才该死。你们自己也知道没啥东西可以吸引一个笨蛋的。”他摇摇餐具篮,好象对它很生气,把淡黄色的汤匙和叉子弄得当当直响。“我正瞧准这个难得的好机会时你们却来了。先生,放我走吧。哎呀,我自己家里还有小孩子,如果我走不了会伤心的——他们像你们一样——有个男孩大约有他那么高的个子。如果我被送进监狱了他们怎么办?先生,我不能长期被关在里面,那样是很麻烦的。”
“不行,”我们的强盗说,“当然你不行。”这时爱丽斯和其他人都已下楼来,看见了发生的事。后来爱丽斯告诉我他们认为这一次真正是猫了。
“不,那是很麻烦的,先生,如你所说。假如你这次把我放了,我就会放弃这整个该死的行当,过我的平民生活,我会的。不要对一个家伙太严厉了,先生;想想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吧。我有一个女儿身材就像那个小姑娘——上帝保佑她那颗善良的心。”
“你的家庭肯定非常适合你的情况。”我们的强盗说。爱丽期接着说:
“噢,就让他走吧!如果他有一个像我一样的小女孩,她会怎么办呢?假设是爸爸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认为他并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女孩,乖孩子。”我们的强盗说。“我想他被锁上就会更安全了。”
“小姐,让你的父亲把我放了吧。”夜贼说。“他不会拒绝你的。”
“如果我那样做,”爱丽斯说,“你答应不会再来了吗?”
“我不会了,小姐。”夜贼非常认真地说,他又看了那个餐具篮,好象只有它才足以让他离开,然后我们的强盗后来说。
“你愿意改好,再不抢劫了吗?”爱丽斯问。
“小姐,我会洗手不干的,帮帮我吧。”
爱丽斯说:“噢,让他走吧!我相信他会变好。”
但是我们的强盗说不行,那会是错误的,我们必须等到父亲回家。赫·沃非常突然直截地说:“我认为这一点都不公平,你自己都是一个强盗。”
他一说完夜贼就接着说道:“老天作证,骗人!”——我们的强盗向他走过去一步,紧紧把他抓住,你来不及想到说“喂”!夜贼已用一只手把手枪打掉,另一只手把我们的强盗打倒,像子弹一样从窗口跑出去了,尽管奥斯瓦尔德和迪基试图抓住他的腿把他截下来。
那个夜贼竟然厚着脸皮把头伸进窗口,说:“我会把你们的关爱带给孩子们和妻子的。”然后一眨眼他就走了,爱丽斯和多拉试图把我们的强盗扶起来,问他是否受伤了,伤在哪里。他除后脑上起了个包一点都没有受伤。他站起来,我们从他身上扫去厨房地板上的灰尘。伊莱扎是一个不爱干净的姑娘。
接着他说:“咱们把百叶窗关上,天要下大雨了。现在你们遇到了两个窃贼,我敢说你们还要遇到20个。”我们便关上了百叶窗——伊莱扎受到严格的吩咐外出前要关好窗子,只是她从不那样做。我们回到父亲的书房,强盗说:“我们过了一个多么有趣的夜晚!”他把靴子放回到火炉围栏上烤干水汽,大家又立刻谈起来。这是一个我们所经历过的最精彩的奇遇,尽管不是在寻找宝藏——至少不是我们在寻找宝藏。我想那是窃贼在寻找宝藏,但他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我们的强盗说他根本不相信关于很像我和爱丽斯一样的孩子的那些话。
这时大门咔嗒一声响,我们说“父亲回来了”,强盗却说“现在叫警察吧。”
我们都跳起来。大家都非常喜欢他,他要被送进监狱,而那个令人厌恶的大块头窃贼却没有被送进监狱,这似乎是很不公平的。
爱丽斯说:“噢,不——快跑!迪基会让你从后门出去。噢,走吧,马上走。”
我们都说:“对,快走!”拉着他向门口走去,把他的帽子、手杖和从他口袋里翻出的东西都给了他。
但是父亲的钥匙已伸进门里,来不及了。他很快走进屋,冷得发出呼呼声,开口说:“好了,福克斯,我已——”他突然打住,眼睛瞪着我们。然后他又用一种我们都不喜欢的声音说:“孩子们,这是什么意思?”一时没有人回答。父亲又说:“福克斯,我真替这些非常调皮的孩子们道歉——”
然后我们的强盗擦了擦手大笑起来,叫道:“亲爱的先生,你弄错了,我不是福克斯,我是一个强盗,被这些非常英勇的年青人给抓住了。‘举起手来,缴枪不杀,要不然我就开火了。’等等等等。哎呀,巴斯特布尔,你养了一群了不起的孩子!要是我的丹尼也有他们那样的勇气就好了。”我们开始明白过来,好象突然被打倒了一样。强盗告诉我们他毕竟不是强盗。他只是我父亲那所学院的老校友,吃过晚饭就来了——那时父亲正在设法把赫·沃弄坏的锁修好——想请父亲到一个医生那里去给自己带一封信回来,是关于他生病的小儿子丹尼的。父亲经过希思到了范布鲁夫公园去看几个他认识的有钱人,并前去取信。他让福克斯先生留下等他回来,因为重要的是福克斯想立即知道父亲是否把信给他带来了,如果没有福克斯先生就要马上找别人去。
我们惊得目瞪口呆。
我们的强盗把另一位窃贼的事告诉了我父亲,并说非常抱歉让他给逃跑了。但父亲说:“噢,做得对,可怜的家伙;如果他家里真的有小孩——你是绝对说不清的——原谅我们的罪过吧,你不知道吗。不过捡最重要的事告诉我,一定是比较有趣的。”
于是强盗告诉我父亲,我怎样拿着手枪冲进屋大声喊叫……但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他不断赞扬有勇气的孩子们,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儿子们,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我感到脸都羞红了,即便是裹在毛毯里。所以我就把情况说了出来——而在应该说出情况的时候,你通常得忍气吞声。我说:“瞧,父亲,我真的没有想到书房里有人。我们最先认为只不过是一只猫罢了,然后我想到那儿没有人,我只是闹着玩的。我说投降等等一切话的时候,只是在玩游戏,你不知道?”
我们的强盗说:“对,小家伙,不过你发现屋里真的有人时,扔了手枪就要逃跑,不是吗?嗯?”
我说:“不是那样的,我想是说的,‘喂!这里有一个强盗!唉,我想彻底完蛋了,但还是坚持住,看会发生什么事。’”
我很高兴自己承认了,父亲拍拍我的背,说我是一个年青的好汉,强盗说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惊慌,尽管我裹在毛毯里感到脸发烧,但我喜欢听这话。我解释说假如别人想到了也会那么做的。
父亲又拿来一些啤酒,笑夸奖多拉真是负责,他拿出一盒给我们买的无花果,只是由于那个沃特·拉兹的原因他先前才没有给我们。伊莱扎拿着面包、奶酪和剩下的羊颈肉——父亲说是没有吃完的冻羊肉——进来了——我们吃了一顿盛宴——就像搞野餐一样——大家到处坐着,用手拿羊肉吃。太棒了。我们一直坐到12点过,想到我生来不是一个女孩,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这对于别人可就难受了,但如果他们想到那点也会一样的。当你父亲说你是一个年青的好汉时,你确实会感到开心!
福克斯先生离开时,他对爱丽斯说:“再见,勇敢的孩子。”爱丽斯当然明白,使劲地吻他。
她说:“当你说自己出去做海盗没人吻你时,我就想要吻你。”他就说:“好孩子,我知道你会的。”多拉也吻了他,而且说:“我认为这些故事没有一个是真的吧?”
我们的强盗只是说:“亲爱的,我只是设法装扮一个适当的角色。”
他装扮得很好,没有出漏洞。以后我们经常与他和他的儿子丹尼、女儿戴西见面,不过他们要在另一篇故事中出现。
假如你们任何一个孩子读了这篇故事,在一个夜晚遇上两个这样的冒险,你也可以写下来并告诉我。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