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猎狐
指望每个人能够不用别人告诉就知道世界上的一切事情是没有用的。要是我们在乡下长大,我们就会知道在八月里是不做这件事的,除了猎狐。可是,在莱维沙姆路上,那最细心的男孩也没留心过适合捕猎狐狸的日子。
有这样一些事情,你一想到有人以为你会去做这些事情就会无法忍受。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最开始就要说清楚,我们当中不会有人去有意射杀狐狸的,即使是那样做是为了能让我们自己逃脱。当然,要是一个男人被困在洞穴里,不得不保护女孩子们免受一大群狐狸的同时攻击时,那是另一回事了。一个男人必须保护女孩子们,并且照顾她们,而照我看来,她们其实完全可以照顾自己。虽然如此,但这是阿尔伯特的叔叔称作“游戏规则”之一的东西,因此我们有保护她们并且为她们战斗到死的义务,如果需要的话。丹尼知道一句名言,它是这么说的——
“无害的起因能造成多么可怕的冒犯,
三叶草能产生多么激烈的竞争。”
他说这意味着所有重大事件都从带三的东西产生的,像三倍啦,三叶草啦,而起因总是无害的。三叶草是三倍的简称。
现在要告诉你的这次冒险肯定就是由带三的东西引起的。第一是我们的印第安叔叔到乡下来看望我们。第二是丹尼的牙。第三只不过是我们想去打猎。但要是你把它算在内的话,有关三叶草的说法就是正确的了。所有这些起因都是无害的。
以下是句讨人喜欢的话,说这话的人不是奥斯瓦尔德,而是多拉。她说她肯定我们的叔叔想念我们,他觉得他再也受不了看不见他亲爱的宝贝(指的是我们)的日子。
不管怎样,他来了,没有提前通知,这是那个优秀的印第安男人为数不多的坏习惯之一,这个习惯不止以一次以不愉快告终,就像我们玩丛林游戏时那样。
然而,这次却一切平安。他在一个挺无聊的一天到来了,那天没有一个人想出一点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去做。因此,由于碰巧是饭时间,我们刚洗了手和脸,全都干干净净的(当然我指的是与我们有时候相比)。
我们刚刚坐下来吃饭,阿尔伯特的叔叔正在把刀子插向牛排布丁的中心,这时传来了车轮的隆隆声,车站的出租马车停在了花园大门前。在车里,笔挺笔挺坐着,手搁在膝盖上的,就是我们的敬爱的印第安亲人。他看起来很英俊,钮扣眼里插着一支玫瑰。这个样子和以往大有不同,那时他帮我们把葡萄布丁假想成我们正在用叉子干掉的野猪[27]。然而,虽然整齐些,他的心仍然仁慈和忠诚地跳着。你不应该因为人们的服饰整齐些就判断他们为人严厉。他和我们一起进餐,随后我们带他四处转转,告诉他所有我们认为他喜欢听到的东西,也说了神秘之塔,他说:“一想到这个我就浑身热血沸腾。”
诺埃尔说他为此很遗憾,因为当我们问听过这故事的所有其他人时,他们觉得恐怖得全身血都冰凉。
“啊,”叔叔说,“但是在印度,我们知道怎么同时让血冰冻又沸腾。”
或许在那些热带地区,血总是都是接近沸点,这解释了印度人的暴脾气,却解释不了他们吃的咖喱和胡椒粉。但我不应该离题太远;这个故事时根本没有咖喱。关于脾气我也不说了。
然后,当马车回来接他的时候,叔叔让我们和他一起到车站去。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他给了我们没个人半个英镑的小费,根本没有区分年龄或考虑谁是男孩,谁是女孩。我们的印第安叔叔是个地道的英国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火车离开的时候,我们全体向他欢呼致意,接着我们提出给车夫一个先令,让他把我们送回到四条交叉路口,可心存感激的车夫没要我们的钱,这是因为,他说那个绅士已经给了他大约相同数目的钱了。真正的感恩是多么少见啊!因此我们也为车夫的罕见的美德而欢呼,然后就回家商量怎么处理我们的钱。我不能告诉你我们用这些钱所做的所有事情,因为钱就像“热牛仔布上的雪花”一样很快融化了,这是丹尼说的,而且不知为什么,钱越多就融化得越快。我们集体去了一趟梅德斯通,返回的时候带着许多漂亮的褐色纸袋,里面是我们向往以久的东西。但没有一件和这个故事有关,除了奥斯瓦尔德和丹尼共同买的东西之外。
那是只手枪,它花光了他们两个所有的钱。但当奥斯瓦尔德觉得内心的不安感觉在提醒他自己不过是个孩子,而且那钱那么快就花光了时,他对自己说:
“我不在乎。我们应当在家里有支枪,一支能打响的枪,不是那种破烂的燧发枪。想想要是出现盗贼来了,但我们又手无寸铁,那可如何是好?”
我们轮流拿着枪,决定永远在远离房子的地方练枪,这样就不会吓着大人,他们老是比我们还害怕武器。
买这支枪是丹尼的主意。奥斯瓦尔德承认这让他感到意外,但这个男孩性格已经改变了许多。我们买了这枪时,其他人还在高街的馅饼店翻找要买的东西呢。我们什么也没说,直到喝完茶,不过,在坐火车回家的路上,我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不朝电报线上的鸟开火。
吃过茶后,我们在干草堆上开了个会,奥斯瓦尔德说:“丹尼和我有一个秘密。”
“我知道是什么秘密,”迪克轻蔑地说。“你们发现梅德斯通的商店里薄荷油一便士四盎司。赫·沃和我在你们之前就发现了。”
奥斯瓦尔德说:“你住口。要是你不想听这个秘密,你最好走开。我要让每个人都宣誓保密。”
这是十分郑重的誓言,只能用于现实的东西,从不用于假想的东西,于是迪克说:
“噢,行了,说吧!我认为你只是在说废话。”
于是他们都宣誓保密。这誓言是诺埃尔很早以前发明的,当时他发现了我们在布兰克思的园子里所看到过的第一个画眉窝[28]。
“我不会说,
我不会暴露,
我也不会碰,
或者试着去偷;
要是我告诉了别人这个重大秘密,
我就是卑鄙的小偷。”
这首诗有些毛病,但是个很有约束力的誓言。他们都重复了一遍,包括赫·沃。
“好啦在,”迪克说,“是怎么回事?”
奥斯瓦尔德带着骄傲的沉默把手枪从胸前掏出来,递出去,与会的每个人都一阵万分惊愕的低语着。手枪并没上膛,所以我们让女孩子们也拿过去瞧瞧。随后,迪克说:“咱们打猎去吧。”
我们决定去。赫·沃想到村子商店里买个供猎人们吹的廉价喇叭,就像歌里唱的那样,但我们认为谨慎起见,还是不要吹号或出弄出任何声音,至少在我们追捕到猎物之前不要。但他说的那支歌让我们决定我们想要捕猎的是狐狸。在那之前,我们对捕猎什么动物并不挑剔。
奥斯瓦尔德让丹尼第一个拿着手枪,我们睡觉时他就把枪放在枕头下面,但并没上膛,为的是怕他会做恶梦,在没完全清醒之前就把那支可怕的武器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