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或许只做一天,”奥斯瓦尔德,“但那不会有太多用处,与全世界所有人的极度干渴相比,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虽然如此,但每一滴水都有帮助,就像美人鱼对着大海哭时说的那样。”
“我知道一首关于那个的诗,”丹尼说。
“小小的东西才是最棒。
对财富和地位的,
关注与不安,
但小小的东西
乘着小小的翅膀——”
下面是什么来着,我忘了,不过它的意思同奥斯瓦尔德刚刚说的美人鱼的事一样。”
“你们准备怎么称呼它?”诺埃尔从梦里醒来,问道。
“称呼什么?”
“免费饮料的游戏。”
“这真是可惜
要是免费饮料的游戏
没有一个名字。
人们应该谴责你
如果有人来——”
“噢,住口!”迪克道。“我们在讨论的时候你一句也没听,全在忙着编造你那破烂儿!”迪克厌恶诗。我自己并非特别讨厌,尤其是麦考利、基普林和诺埃尔的诗。
“本来还有许多——‘瘸子’和‘少女’、‘名字’、‘游戏’等等,现在我忘了,”诺埃尔沮丧地说。
“没关系,”爱丽斯回答说,“在夜深人静时,它会回到你身边的。你瞧它会不会。不过真的,诺埃尔说的不错,它应该有个名字。”
“免费饮料公司。”
“口渴的旅行者休息之处。”
“旅行者的快乐。”
大家提出了这些名字,但都没有受到特别注意。
然后,有人说(我想那是奥斯瓦尔德):“为什么不叫‘漂亮房子’?”
“它不能是房子,它得在路上,只能个货摊。”
“‘漂亮货摊’简直是可笑,”奥斯瓦尔德说。
“那么就叫‘漂亮酒吧’好了,”迪克说,他知道“玫瑰和皇冠”酒吧里面是什么样子,这当然是女孩子们看不到的。
“噢,等一等,”牙医叫道,一面捻着手指,他在想记起什么东西时总是这么做。“我刚才想到了什么,可是戴西胳肢我,我又忘了。我知道了,我们就叫它‘慈善酒吧’好了!”
这太恰当了,用两个词就概括了全部事实。“慈善”表明它是免费的,“酒吧”表明什么东西是免费的,比如说是喝的东西。就叫“慈善酒吧”了。
我们马上回家为明天做准备,因为我们当然希望第二天就开始干。你知道拖延意味着什么,而且担搁是危险的。要是我们等久了,没准儿会碰巧把钱花到其它东西上去。
必须严守秘密,因为帕蒂格鲁太太讨厌流浪汉,许多养鸡的人都这样。阿尔伯特的叔叔在伦敦,要到次日晚上才回来,因此我们不能和他商量了,不过我们知道他对贫穷和有需要的人充满了明智的同情。
我们偷偷摸摸地做了一个遮阳篷,用来让慈善酒吧的经营者们避开天空统治者那刺眼的光线。我们在阁楼上找到一些旧的带条纹的遮阳窗帘,女孩子们把它们缝了起来。做好后的遮阳篷不是很大,因此我们又加了些女孩子们的条纹衬裙上去。我很抱歉她们的衬裙在我的叙述中出现得如此频繁,但它们的确非常有用,特别是割断带子以后。女孩子们借来了帕蒂格鲁太太的缝纫机。她们无法不作任何解释就请她离开,而那个时候我们又不想做解释,况且以前她也借给过她们。她们把缝纫机拿到地下室里去用,这样她就听不到声音,也不会来问一些烦人的问题。
她们必须使遮阳篷能够在饮料摊的一端保持平衡。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她们在缝纫的时候,我们男孩子们出去搞了些柳木棍,把小枝砍掉,尽可能准备好,用来撑起遮阳篷。
回来后,我们一行人又往村里的商店,去购买艾菲尔铁塔柠檬水儿。我们买了七便士半的柠檬水,然后做了一个大牌子,写明了酒吧的目的。接下来便没有什么事儿,除了用戴西的一条蓝腰带来制做花饰,用来说明我们就是慈善酒吧的成员。
第二天依旧非常热。我们从沉睡中醒得很早,来到前天标记好的位于多佛路上的地点。这是在一个十字路口,这样就可以给尽可能多的人提供饮料。
我们把遮阳篷和竿子藏在树篱后面,回家吃早饭。
早饭过后我们拿来了洗衣服用的大水槽,可在装满了清水后,又不得不倒空,因为太重了,抬不动。因此我们就把空水槽抬到预定地点,留下赫·沃和诺埃尔看守,而我们则去一桶桶地拎水,这真是项很重的活儿,心地并非真正仁慈的人是不会为这件事去费心的,哪怕一秒钟也不会。奥斯瓦尔德一个人就拎了三桶,迪克和牙医也是这样。接着我们滚过来一些空桶,把其中三个竖在路边,放上一块厚木板。这就成为一张一流的桌子,还盖上了我们在桌布柜里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桌布。我们带了几个玻璃杯和茶杯(不是最好的,奥斯瓦尔德对此很坚决),还有水壶、酒精灯和茶壶,以防有疲惫的徒步女人喜欢来杯茶而不是艾菲尔铁塔柠檬水。赫·沃和诺埃尔不得不到商店里买茶叶,他们没理由抱怨,他们一点儿水也没拎。而且他们还不得不去了第二次,因为我们忘了让他们买些摆在酒吧里的真正柠檬,好表明你到手的饮料是什么样儿的。商店的老板很宽容地答应把柠檬记在帐上,我们花光了下个星期的零花钱。
当我们在准备东西的时候有两三个人经过,可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有个男人说“‘糟糕的’的主日学校的招待”。因为天还早得很,没有人口渴,所以我们也没有拦住路人,告诉他们说在我们的慈善酒吧里,他们可以不花一分钱就解除自己的口渴。
接着,当一切都准备好了时,我们把蓝色的花饰系在胸前,位于我们的仁慈之心的上方,并竖起了我们做好的大牌子,上面写着“慈善酒吧为所有疲惫的行人提供免费饮料”,那是用贴在红色棉布上的白色填料写成的,像是教堂里的圣诞节装饰物。我们本想把这个系在遮阳篷的边上,但不得不把它钉在桌布前面,因为,我要很遗憾地说,遮阳篷从一开始就出问题了。我们没法儿把柳树竿子栽到路上去,因为路面太硬了。要是栽到沟里就太软了,而且也派不上用场。所以我们只好用帽子遮住我们慈善的脑袋,轮流到路另一侧的树荫下。因为我们当然是把桌子摆在了道路的被阳光晒到的一侧,指望那破芦苇杆似的遮阳篷能管用,并希望能给它一个公平的机会。
一切看来都不错,我们盼着看到有真正可怜的人出现,好能减轻他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