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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丁保平和吴树生夫妇也寻找来了。吴树生说:“我是石生的亲哥,我来说句话,我家石生是好后生,丁家如兰是好姑娘。我们两家结亲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可贾书记从中插这么一杠子,给如兰说的对象又是公社的领导,这就让我们两家都为难了。我们要是不答应这个事情,我们两家就有吃不完的苦头。贾书记和吴主任都是得罪不起的。那样的话我们两家的日子只怕比田大榜还难过。你们两个要是对两个家庭想一想,就只有拆开了。”
吴石生硬硬地说:“除了如兰,我这辈子不结婚了。”
吴树生说:“不结婚也不能娶如兰。”
丁保平说:“如兰,回去吧,贾书记还在家里等着的。娘也在家里哭呀。”
丁如兰哭着对吴石生说:“石生哥,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丁如兰跟着哥嫂回到家里,贾大合笑说:“丁如兰你是不是又跟吴石生约会去了?”
丁如兰的眼泪成沟儿地往下流,“是的,贾书记你成全我们吧。”
贾大合说:“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跟着吴石生,有什么想头呢?我给你介绍的对象是公社领导啊,你跟着他日后有享不尽的福,有过不完的好日子。我是看见你不错,才出面保这个媒。别的姑娘想攀还攀不上。明天你就跟公社吴主任结婚。我做主了,一切从俭,这样也减轻了你家的负担。”
丁如兰抹了把哭红的眼睛,说:“哥,我到宝山哥那里去一下。”
贾大合说:“你的事情,还要问刘宝山不成?”
丁如兰不回他的话,匆匆出门去了。刘宝山正好在家,问丁如兰道:“贾书记到你家来了?”
丁如兰口没开,眼泪先出来了,“宝山哥,你是知道的,我跟石生哥相好几年了。贾书记却要我明天到公社去跟吴主任结婚。”
刘宝山说:“你还没到结婚年龄吧?婚姻法有规定,不到年龄结婚是违法的啊。”
没料到贾大合在外面接口说:“我就知道你刘宝山要说是非的。丁如兰的家里都同意了,吴树生家里的工作也做通了,你是丁如兰什么人,我还要来给你做工作?”
刘宝山说:“如兰没到结婚年龄,生产队这个证明怎么开?”
贾大合发火说:“老子办的事情,要你开鸡巴证明。”
刘宝山心里难过极了,他是想起自己和田玉凤的事情来了。丁如兰和吴石生又在走他和田玉凤的路啊。第二天早上,贾大合真的把丁如兰带到公社去了。吴明昨天夜里躺在王美桂身上一个夜头没下来,早晨上班了还在打呵欠。贾大合进了公社的四合大院就大声对吴明说:“吴明,新娘子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吴明出来说:“贾书记你真的把人家带来了?我这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举行革命婚礼,要准备什么?放你们两天假,让你们饱饱地尝尝男女间的那个味道。”
过后,贾大合把全公社的干部职工都叫到办公室,要副社长到中心小学请小学校长写几副红对联,公社妇女主任给吴明收拾床铺,“其他的人都给我把公社的环境卫生弄一弄,弄得干干净净,像个办喜事的样子。厨房师傅你买两只鸡杀了,再打两斤白酒,我们晚上好好喝餐酒,表示对吴明和丁如兰结婚的祝贺。”
丁如兰被带到公社之后,就一直坐在吴明的办公室里,勾着个脑壳不说话。公社妇女主任认得丁如兰,问丁如兰说,你们凤凰台的姑娘都是跳龙凤呈祥找对象,你怎么没有相好?丁如兰不做声,眼泪却不断线地流。公社妇女主任就不做声了,心里想,吴主任这门亲事只怕有些不牢靠。贾书记也是的,强扭的瓜不甜呀,你把两个人往一个**按什么。晚上的这餐饭吃得很髙兴。贾大合在吃晚饭的时候还跟吴明和丁如兰约法三章。“吴明是国家干部,有地位,有身份,不能欺负丁如兰,瞧不上丁如兰。丁如兰结婚之后,就在公社做做杂事,公社每月给你开工资。当然,丁如兰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吴明的生活。吴明年轻有为,又是我们公社的笔杆子,工作很忙,很累,你要侍候好他,不要让他累坏了身体,特别是你们年笼人,没结婚的时候不晓得那个味道是什么味道,晓得那个味道是什么味道了,就当得饭了,夜里觉也不睡了,身体也不顾了,弄得白天上班的时候还大张着嘴巴长一声短一声的打呵欠。”
贾大合的话引得人们大笑不止。贾大合说:“你们不要说到裤裆下面的事情精神就来了,我给你们也约法三章,今天都不准闹吴明和丁如兰的新房。让他们早早睡觉,免得明天爬不起来。再一个,妇女主任你替吴明代三天班,我对吴明说了,放他三天假。”
吴明说:“感谢贾书记,我不休息的。”
贾大合说:“不休息也行,坐家里好好给我写篇冷水冲的文章,在省报上发出来。"这天夜里公社的干部职工真的都没有去吴明那里听壁脚。吴明和丁如兰各人想着自己的心思,相对无言,也不去睡觉。眼看着半夜过了,镇子上谁家的公鸡开始啼鸣了。吴明说:“如兰,你要是坐累了,就上床睡吧,我夜里要赶写一个稿子,夜里不睡觉的。”
丁如兰听他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大着胆子说:“吴主任,有句话,不却道说得说不得。”
吴明看着面前这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她已经到这里一天了,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寻思,她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是被贾书记逼着结婚的,问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吧。”
“我是个农村女人,我在农村做活做惯了,我想明天还是回凤凰台去。你什么时候要我回来,我就回来。”
吴明没料到她有这个想法,高兴地说:“行啊。你明天就回去吧。”
想了想,又道,“如兰,就这样回去,贾书记肯定会责怪我们的,得有个由头才行。”
“如今不是在搞大跃进么,我是共青团员,我不愿在男人这里吃闲饭,我要回去为建设共产主义天堂出力。”
吴明道:“这个想法很好。我把你的这个想法写个稿,在报纸上发表出来,贾书记就没说的了。”
‘“只是,我不能照顾你了。”
丁如兰有几分歉疚地说。“不用你照顾的。我们都很年轻,正是为建设共产主义天堂出力的时候。”
这天晚上,丁如兰和吴明都没有睡觉,吴明果真将丁如兰不愿跟着男人吃闲饭的事情写成了稿件,丁如兰也就那样默默地陪伴了他一整夜。第二天,两人早早地去找贾大合,丁如兰把她的打箅对贾大合说了。吴明说:“昨大晚上,我把如兰的想法加班写了个稿,早上打电话到省报,省报说是个好稿,要重点推出来。”
贾大合原本有他的如意箅盘,他这是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吴明是知道丁如兰另有心上人的,吴明不想戴绿帽子,就得把丁如兰看紧,时时提防着她,看管着她,也就没有心思打别的女人的主意了。万万没有料到,两人居然合谋着对付他,他心里直发沉,吴明这狗日的和王美桂肯定有一脚了。脸板得像块生铁,却找不到骂人的理由,气咻咻说:“白天回去做活可以,夜里要到公社来睡觉。”
丁如兰答应说:“好哩。”
就急匆匆回凤凰台见她的石生哥哥去了。丁如兰当了一个晚上的新娘,第二天却又回到凤凰台来了,让凤凰台人都惊诧万分。她的母亲首先放出了悲声:“我的儿,穷苦人家就是那路边的草,任人踩,任人割,那些当领导的是得罪不起的呀。”
丁如兰把她跟吴明商量的话对母亲及哥嫂说了一遍:“他要我回来,他还说要给我写文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