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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锋岛旧音芯片归航（第1页）

锋岛，养老社区，三号楼。

窗台上的阳光，温柔地淌过一台落着薄尘的老旧索尼随身听。卡式磁带在机身里缓缓转动，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属于上个世纪的、带着时光磨砂感的摩擦声，缓慢又执着。

周慧敏伸出手，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前奏，像一泓温热的溪流，瞬间从耳机孔里流淌出来，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股萦绕在空气里的、属于医疗仪器的冰冷气息，被这旋律温柔冲刷，一点点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是《痴心换情深》。

靠在沙发上的老王，那双原本望着窗外虚空的眼睛，焦距猛地收缩。浑浊的瞳孔里，像是被这一段跨越了数十年的旋律，从遥远的时空之外，硬生生拽了回来。他的身体在柔软的沙发里微微一颤，那不是衰老带来的无力，而是一种被记忆狠狠击中的共振，细微，却震得人心头发颤。

旋律在继续，周慧敏那把曾抚慰了一个时代的嗓音，混着磁带特有的、带着暖意的底噪，在房间里低低盘旋。老王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极度困惑，又极度怀念的神情。他微微侧过耳朵，眉头轻蹙，像是在努力分辨，分辨着被音乐覆盖的、另一种藏在脑海深处的嗡鸣。

那嗡鸣，来自贝尔实验室，一九七八年的午后。

巨大的示波器摆在工位旁，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像一串永不衰竭的心跳，规律而执着。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单调恒定的嗡鸣，是整个实验室的背景音，也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熟悉的催眠曲。

而那一天，一个从香港来的实习生，悄悄在他的工位上，放了一盘磁带。

就是这首歌。

轻柔的粤语旋律，与示波器沉闷的嗡鸣，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那个蝉鸣聒噪的下午，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他伏在案前，画下第一张复杂芯片设计图的背景音乐。一笔一划，都浸着这独特的声响。

“嗡……”

老王的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一个单音。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让身边的输液架都晃了晃，金属挂钩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响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踉跄着走到房间中央那片被阳光铺满的地板上，有些笨拙地，慢慢转了一个圈。像一个迷失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标。

“就是这个声音！”

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完全不像一个久病缠身的人。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颗被重新点燃的恒星，闪烁着灼人的光。

“当年在贝尔实验室，我就是听着这首歌画芯片图的！”

房间里的音乐还在低吟浅唱，“这个世界或有别人，亦能令我放肆爱一阵”。周慧敏静静听着，然后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落在那个小小的塑料按键上，轻轻一按。

啪。

音乐戛然而止。

那个属于上个世纪的、飘洋过海的故事，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那片永恒的海浪声，一波又一波，拍打着海岸；还有老人急促的呼吸声，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周慧敏笑了，眼角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比当年的歌声还要暖。她看着老人那双燃烧着回忆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最精准的铆钉，将那段漂浮在异国他乡的记忆，牢牢地钉回了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现在，可以听着它，看我们自己的芯片量产了。”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锋岛自主研发的芯片量产流程图上，阳光落在图纸上，每一条线条，都闪着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