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车开不进,徒步行军更难。他们开始顺着公路走,走到不远处,公路上的积雪太深,每走一步都很费劲,行走速度太慢了。
他们就选择沿公路边的山坡上走。山坡上积雪虽然少一些,可山中的丛林荆棘又阻碍行走。有人就举起砍刀,砍开丛林灌木枝条,硬是劈出一条沿公路内侧的羊肠小道。
他们为了抢救正在受灾的老百姓,一路上义无反顾,把危险甚至生死抛在雪地里,没有任何惧怕,相反有一种向生命挑战的勇气。走着走着,张县长带头唱起了“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假若我在战斗中牺牲,请把我埋在山冈上……”他们雄壮的歌声,回响在山谷回**,振奋激发了行军的力量。
随着海拔高度的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行装越背越沉重。他们走在淹没大腿深的雪地里,每挪动一步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加之高原反应,使他们脑袋发胀,胸口闷慌,脚腿直打闪闪。
歌声没有了,只听得从队伍里的人,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整个队伍越走越慢、路越来越难走。
天渐渐黑了,他们就打开电筒照亮,艰难地行进在铺满雪的山路上。夜幕下的气温越来越低。他们穿着薄薄的一层橡胶雨靴,难抵严寒入侵,一股股冰寒的冷气从脚底直通大脑,呼呼呼地狂风不停地吹,浑身冷得僵硬,身体又像跳迪斯科,牙齿格格格地颤抖。
他们把背着的烈酒取出,有的人就往嘴里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以抵御风寒。张县长平时是个滴酒不沾的人,但为了抗击寒冷,他也在别人的鼓动之下,斗胆地喝下一口,仿佛有一根火焰,从嘴里燃烧到胃里,火辣辣的滋味刺激他流出了眼泪。但一股热气直冲头脑,感觉浑身寒冷消失了几许。
酒促进了血液循环的加速,使人感到一股暖流,但也加快了身体热量的散发和流失。他们再往前走时,感觉更冷,走到后来,脑子麻木,双腿只能机械挪动,从雪坑里拔出来再用力迈出去,陷进去又拔出来,潜意识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否则,在茫茫雪海之中,就会出现冻伤甚至死亡的威胁。
他们只能拼命地挪动沉重的身躯,在雪野中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行进。他们已经在雪域中行进了八九个小时,人人的体能都消耗到了极限,只能坚持走在深夜寒冷的雪野里。
“看!那里出现了闪烁灯火。”张县长无比激动地大喊一声:“向前冲啊!康布乡政府就在眼前。”
于是,他们都被激发出潜能,齐心协力奔向远处那盏希望的灯火。
乡政府卓玛姑娘煮好端出的一锅土豆烧牛肉,送到他们的面前时,张县长顿时感觉吃到人生中最美的大餐。
在乡政府吃过饭后,他们稍稍缓过气来,就开始了解灾情,部署抗灾任务,决定第二天兵分两路:一路由张县长带队,到上康布3个村参加抗灾救援;另一个组由钟杰副书记领队,去下康布3个村抗灾解难。
我们把镜头摇向参加抢修打通公路的队伍。
扎西主席立下军令状后,不顾双膝关节肿痛,率领干部群众连续奋战在公路上铲雪。几次有人去替换他,请他到临时指挥所休息。他都坚决不下一线,说不打通公路决不休战。
不但扎西不下一线,而他的妻子也冲上了一线。他们夫妻还带头唱起劳动歌谣,激发大家在冰天寒地里奋力抢修公路。
从亚东县城到帕里,有好几处难啃的硬骨头。扎西书记就调集全县推土机,派出机关干部、有关乡镇群众,支援铲雪开路,打通主要交通干道,尽快恢复交通。
一支由40多人组建的“青年突击队”,参加抢修架设电线任务。他们在电力部门的统一指挥下,白天不息,晚上不休,持续奋战,抢修电站和电路,使之尽快恢复供电。
邮电部门全力抢修通信线路,优先确保电报畅通,尽快恢复通讯。
公安干警和民兵日夜巡逻,维护灾区社会治安;组织干部群众分头寻找和解救被风雪围困的牧民和牲畜,筹措粮草资金,开展自救互援……
铲雪的战斗场景紧张激烈,只见他们的身影奋战在雪山上,拼搏在冰天雪地中,一个个挥动着铁铲铲雪。他们铲雪时一下躬身曲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下挺身而起,把一铲一铲雪沫地抛往山崖下。
尽管在寒冷的雪地里,扎西主席也穿着单薄的衣衫劳作,额头上还冒出虚汗。可当他一旦停下手中的活,冰凉的寒气,马上又袭入通体,他又挥起铁铲用力铲雪,以抗击冰雪的寒冷。
高寒缺氧加之铲雪劳动强度大,使他们的胸口像放进了一块石头,干活太劳累了,一个人坚持不了多久,只能轮番战斗。
在抢修通信设备的队伍中,他们也会遇到雪崩的险情。他们爬在雪山上,对一根一根的电杆进行检查,发现线路被风雪损坏了,就要爬上电杆进行维修。
维修好一根电杆,他们又困难重重地走在茫茫雪域里,寻找下一处被损坏的线路。他们在雪野里寻查时,常常发现从雪山上滚落大片的积雪,从高山陡坡上滑下冰块,一不小心,就会遭遇雪滑冰蹦的危险。
看哪!有人惊异叫喊。在雪太阳的照射之下,山底堆积的雪堆呈现一团一团球形裂开的图案,仿佛是盛开的雪莲花。在那些花丛中泛起一团团硕大游走的蓝色光芒,好似雪海蜃楼。
尼玛立即打住说:“你们不要欣赏雪景的浪漫现象。那是雪的含水量高,就会出现这种奇异景观,雪发蓝光,必定要下一场大雪。我们快撤,否则就会遭遇暴风雪了。”
于是,他们跟着尼玛拔腿就跑,离开危险区域。
在一个雪山顶上,几台推土机正在紧张推雪。推土机驾驶员往往要将油门踏板踩到底,机头发出轰轰隆隆的马达声,挖起的一斗雪被抛下山间。车轮碾过冰雪,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推土机在作业时因路面太滑,驾驶员警惕地把握着方向盘,仍然极难控制。只见车头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忽而擦向左面的雪墙,忽而挂到右边的雪崖,发出“嚓嚓”的磨擦声。车身像扭秧歌,颠来簸去。假若驾驶员稍不留神,撞击雪岩,也许就会有车翻深谷的危险。
参加抗雪抢险的队伍,他们无处烧水煮饭,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抓一把雪沫往嘴里一塞。他们的脸都被雪地的紫外线灼伤。有的人用手一抹,惊叫起来:“妈呀!这不是脸上粘的雪沫。这是我脸上的皮肤呀,咋像面粉一样往下掉。”
这是强烈的紫外线,从雪地里反射出来的光,把他们脸上的皮肤,咬破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再大的雪灾,再多的困难,都被舍生忘死的各路抢险队伍,用拼搏的躯体踩在了脚下。他们经过几天几夜的连续奋战,终于抢通了亚东至帕里的通道。站在公路旁边的人,看到能缓缓地开来过往的救援车子,他们被风雪冻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的笑脸。
那些抢修好通信线路的人,站在雪山之巅打通了电话,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欣慰。
而张县长他们在康布乡,正奋战在抗灾救援的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