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夫差的手指深深地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甲崩断了,流出了血:
“勾践能卧薪尝胆十年,把寡人打败。”
“寡人也能!”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住这口气……”
夫差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伯嚭:
“你去。”
“我去?”伯嚭吓了一跳。
“对,你去。”
夫差一把抓住伯嚭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在一起:
“你不是跟越国人很熟吗?你不是收了他们那么多钱吗?”
“你去见勾践!”
“告诉他,寡人认输了!寡人服了!”
“寡人愿意……愿意像当年的他一样,去越国给他当奴才!给他牵马!给他尝……尝那些脏东西!”
说到最后,夫差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是屈辱的泪水。
但也是为了活命而不得不流的泪水。
“这……”
伯嚭有些犹豫。
去越营?那可是龙潭虎穴啊!万一勾践杀红了眼,把他祭旗了怎么办?
“你不去?”
夫差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你不去,寡人现在就杀了你!拿你的人头去给勾践赔罪!”
“去!我去!微臣这就去!”
伯嚭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微臣一定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勾践!保住大王的性命!”
“滚吧。”
夫差松开了手,无力地靠回柱子上。
伯嚭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捡起一只破鞋穿上,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