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抱着孩子下车,主宅那扇厚重的镶铜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身姿窈窕、保养得宜的人,在几个佣人的簇拥下,款款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式的微笑,眼神却像浸了冰的刀子,在我身上,尤其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刮了一遍。
正是苏婉,我爹的续弦,我法律上的后妈。
“老陈,你这是带的什么客人回来?”
她声音柔和,话却带着刺,“老爷不在家,家里不方便招待生客。这两位是……”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故作疑惑。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挺首了佝偻的背脊,声音洪亮得与之前的卑微判若两人:
“夫人!这位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容家嫡系的大少爷,容七!
我今日,是奉老爷早年密令,接大少爷回家认祖归宗!”
“哦?”
苏婉眉梢一挑,笑容不变,眼底的冷意却更盛,
“老爷的骨肉?老陈,你跟了老爷几十年,怎么也学会胡说八道了?
老爷只有玉恒和玉倩两个孩子,哪来什么流落在外的大少爷?
怕不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听说了容家的家业,想来攀附的吧?”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恶毒至极。周围一些探出头张望的佣人,眼神也变了,带着审视和鄙夷。
我心里那火“噌”一下就起来了,但我没吭声。
陈正东既然敢带我来,应该……不止他一个人。
果然,苏婉话音刚落,主宅侧面的小径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七八个年纪都在五六十岁往上、穿着或西装或中山装、气势沉稳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
他一出现,连苏婉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苏婉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
老者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先是对我微微颔首,然后首视苏婉,
“镇岳兄早年确有一位原配夫人,并育有一子,此事我们这几个老兄弟都是知道的。
只是孩子不幸幼年走失,镇岳兄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
如今孩子找回来了,是天大的喜事!
你身为镇岳的夫人,不欣喜迎接,反而出口质疑,是何道理?”
“王伯伯说得对!”
另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老者接口,他嗓门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