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头垂得更低,声音有些发颤,背书一样回道:“夫人说……来者是客,容家是体面人家,没有让客人……没有地方休息的道理。
房间是早就打扫出来的……客房。”
“客房”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王老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李老更是气得胡子都在抖:“岂有此理!少爷是容家嫡系长子,回自己家,住客房?!
苏婉她这是把少爷当什么了?!”
陈正东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眼圈又红了,是气的,也是屈辱的。
我反而没什么表情。
哦,客房。就是给外人、给客人临时住的地方。
我回我自己爹的家,成了“客”。
“带路吧。”
我对那女佣说,语气平淡,“我也看看,容家给“客人”,准备了啥好房间。”
女佣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带路。
王老想跟上来,我摆摆手:“王伯伯,你们先去忙正事。我看个房间,不碍事。”
他们欲言又止,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目送我抱着孩子,跟着女佣走向宅子深处。
我们没有上楼,去往那些宽敞明亮、带阳台和独立卫浴的主卧套房。
反而在女佣的带领下,穿过几条略显昏暗的走廊,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楼最西侧,靠近后花园工具房和洗衣房的一个僻静角落。
这里空气不太流通,隐隐有股潮湿的霉味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女佣推开一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低声道:“大……大少爷,就是这里了。”
我抱着孩子走进去。
房间不算小,但异常空旷。
墙壁是惨淡的米白色,有些地方墙皮微微发黄卷起。地上铺着老旧、颜色暗沉的地毯。
家具倒是齐全,一张双人床,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简陋的衣柜。
但样式都很老旧,像是二十年前的款式,而且保养得并不好,漆面有些斑驳。
窗户不大,对着的是后墙和几棵茂密的大树,光线被遮挡得厉害,即使是白天,屋里也显得阴冷昏暗。
最离谱的是,这明显是个单人房,却要住我和两个孩子。
大双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往我怀里缩了缩。小双也皱着小鼻子,小声说:
“爹爹,这里凉,有……旧房子的味道。”
这岂止是“客房”。
这分明是容家大宅里,最差、最偏僻、恐怕是给最低等的帮佣或者偶尔留宿的、不受待见的远亲准备的杂物间升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