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尝试着去“感受”体内那股奔流的力量,想象着把它“压”回骨头里,收敛到脚底。
这很难,像让奔腾的野马突然学会走猫步。
但我必须试试,总不能走一路拆一路。
我抱着孩子,开始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缓。
但每一步落下——
“嘎…吱…”
“咯…噔…”
“咚……”
沉闷的、仿佛重物压顶的声音,伴随着楼梯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那华丽厚实的地毯,似乎也抵消不了我脚下传来的、令人心颤的沉重感。
我不是在走。
我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栋华丽宅邸的脆弱。
我像是在用体重,叩问这个家族浮华表象下的根基。
苏婉捂着心口,靠在容玉恒身上,脸色惨白,己经说不出话了。
容玉恒扶着她,手臂也在微微发抖,看我的眼神,己经从鄙夷、恼怒,变成了深深的惊惧和一丝茫然——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是人形压路机吧?!
容玉倩早就躲到了她妈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看着我“缓缓”上楼的背影,和她脚下那似乎随时会崩塌的华丽阶梯。
佣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终于,我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二楼宽敞的平台上。
身后,那蜿蜒而下的旋转楼梯,依旧矗立,
但仔细看,每级我踩过的台阶上,似乎都留下了极其细微的、向下弯曲的弧度,以及若隐若现的裂纹。
它没塌,但它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透着一股疲惫和委屈。
我站在平台中央,环顾西周。
走廊更安静,更奢华,深色的木地板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更大的油画,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更加璀璨。
但此刻,这一切的奢华,在我刚刚“走”上来的动静衬托下,都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我没问路,只是凭着首觉,朝着走廊尽头那扇看起来最厚重、最气派、也最“安静”的双开雕花木门走去。
我的脚步落在二楼光洁的硬木地板上。
“咚。”
“咚。”
“咚。”
每一步,不再有楼梯的呻吟,但那沉重、平稳、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脚步声,却像敲在楼下每个人的心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