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那扇厚重的门前。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精致的黄铜把手。
我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楼下,苏婉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尖叫:“不!你不能进去!那是镇岳的房间!!”
我动作停住,回头,从二楼平台的栏杆边,俯视着楼下大厅里那三个脸色惨白、形象全无的人。
“为什么不能?”
我问,声音在挑高的大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这不是我爹的房间吗?”
苏婉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息。
容玉恒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平静无波的眼神,和刚刚“走”过的楼梯,所有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不再等他们的回答。
手腕轻轻一动。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淡淡的、像是雪松又像是陈旧书卷、混合着一丝极淡药味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楼下那种刻意营造的香氛,也没有那间“客房”的霉味。
这是一种沉静的、属于一个独人的空间应有的味道。
房间很大,是套间。外间是书房兼小客厅,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柜,放满了厚厚的书籍。
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建整齐的庭院景观。
家具是沉稳的深色实木,皮质沙发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宜。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靠窗那张宽大书桌上唯一摆放的东西吸引——
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
我抱着孩子走过去。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
一对年轻的夫妻,男人穿着旧式但得体的西装,英俊儒雅,眼神清亮;
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温婉秀丽,笑容柔和,满满的幸福几乎要溢出照片。
男人是年轻时代的容镇岳,因为他的长相和现在的我很像,只是他比我想象中更俊朗,也更有朝气。
女人……我不认识,但看到她眼睛的瞬间,我心里某个空洞的地方,轻轻抽动了一下。
一种源于血脉的、陌生的亲切感和悲伤涌了上来。这是我的生母。
照片的边角,己经微微泛黄,留下了时光的痕迹。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擦去上面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