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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吃饭也不消停（第1页）

苏婉“不得己”，安排了这场“家庭晚餐”。

长方桌，她坐主位，容玉恒和容玉倩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

我被“安排”在长桌最远的末端，灯光都似乎刻意避开了那里，显得有些昏暗。

至于大双和二双的位置？根本没有准备。

水晶吊灯的光冰冷地洒在光洁的银质餐具和昂贵的骨瓷盘碟上，食物精致，香气扑鼻，但气氛却比停尸房还僵。

苏婉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女主人的温和笑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关切”地投向我——

或者说，投向本该是孩子座位的空处。

“小七啊，”她声音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你看，家里吃饭有家里的规矩。

孩子们还小，正是闹腾的时候，怕打扰大家用餐的雅兴。

我己经让张妈在厨房准备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饭菜，就让保姆带他们去厨房吃吧，一样的，啊？”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体现了她作为“主母”对家庭规矩的维护，又“体贴”地考虑到了“大家”的用餐环境，还把对孩子“一视同仁”的照顾挂在嘴边。

她甚至没说不让孩子上桌，只是“建议”去厨房——一个将我和孩子从“家人”范畴里，用最“体面”的方式隔离出去的建议。

容玉恒低头切着牛排，嘴角却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容玉倩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就是，没规矩的野孩子，也配上主桌？”

我握着面前那杯冰水的厚实玻璃杯，没说话。

心头那股火，混着对这些虚伪面孔的腻味，还有对孩子的心疼，“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手里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仿佛蛋壳破裂的声音。

紧接着，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那个厚实的、能用来当镇纸的玻璃水杯，在我掌心无声地软化、变形！

它不再是一个有棱角的容器，而像一块被高温烘烤到即将融化的玻璃糖，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内部支撑的软泥，顺着我的指缝，缓慢地、粘稠地流淌了下来！

透明的、带着气泡的液态玻璃（或者说是玻璃质感的未知物质），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迅速冷却、凝固，变成一团拳头大小、边缘不规则、内部还残留着我指纹痕迹的、透明的、坚硬的疙瘩。

而我的手，包裹在刚才那团“软泥”中的手，抽出来后，皮肤光滑，连一丝红痕都没有，更别提被划伤了。

全场死寂。

只有餐厅角落里那座古董座钟，发出单调的“嘀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