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诤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答不上来。
散了会,他觉得脑子里都有些糊涂,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是被老储这关系论给绕的,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魏诤仍然决定要说服老储更换电镀厂。
于是他先给供应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暂时不要与廖氏签合同,供应部的经理陈安却吞吞吐吐地道:“我们已经把合同发给廖氏了……”
“发给廖氏了,怎么会?!我还没有签字,你们怎么能发合同出去?”魏诤有些惊愕,作为斐拉德克的总经理,工厂的合同是需要他的审批与签字的。
陈安理所当然地回答:“可是老板同意了啊……”
魏诤此刻才隐约意识到,在这里可能什么他都说了算,也可能什么他说了都不算,因为在这里没人听他的。在民企,大家都只听老板的。
魏诤决定要找老储谈谈,却没能立即找到老储,这个时候魏诤才发现老储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他找来了胡丽娜询问。
“老板去看地了。”胡丽娜果然很清楚老储的动向。
“看什么地?”魏诤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看地盖房子啊,卖房子可比卖锁赚钱多了。”胡丽娜感慨道。
魏诤有些哑然,他此时才想起来老储还是个跨行的房地产商,他微微沉吟:“那老储什么时候有空?”
胡丽娜见魏诤的表情有些不太愉快,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魏总,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诤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给老储思考缓冲的时间,于是他通过胡丽娜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供应部的合同没有我的签字,就直接发给廖氏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胡丽娜立刻道,但其语调不是那么强硬,甚至还有些飘。
魏诤没有理会这位兼职秘书的小心思:“公司的所有权跟管理权若是不能分开,那我留在这里的意义也就不大了,因为那意味着斐拉德克只需要老板,而不需要管理者。”
过后胡丽娜怎么去跟老储说的魏诤不知道,但是老储却很快雷厉风行地召开了部级会议,将大小经理都聚到了一起,明确了魏诤的地位,也重申了他的重要性:“往后要是有谁不经过魏总的批准就随随便便地跟人签合同,那就是不把公司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谁不遵守规章制度,谁就给我走人!”
传言里老储还语重心长地道:“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但咱们能邀请的管理人才却少之又少,受到邀请还愿意来我们这里的人那更加是万中无一!魏总能来,是咱们斐拉德克的福气,咱们怎么能不配合他把事情做好呢?”
销售部的曹乐水私底下跟陈安说:“场面话说得再好听,我们也不可能不听老板的,你说是不是?”
陈安肯定:“那是老储让我们给他面子。”
曹乐水立刻不满地道:“那我们都给他面子,他不能谁的面子都不给吧?!
你看他前面不给老颜的面子,现在也不给你的面子,你们可都是跟了老储多年的老人!”
“人才难得嘛,再说人家五百强的总经理到咱们民营来,那是咱们斐拉德克的面子,面子不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咱们要替老板着想,心胸跟格局都要放大点!”事情虽然是供应部弄出来的,但陈安却不会来当销售部的炮灰,话说得滑不溜丢。
曹乐水肚子里哼了一声,心里颇有些瞧不上陈安的胆小。
梁南珍很快就将颜锁心的房子给卖了,买家依旧是那对瘦高个的母女,那瘦高的妇人对梁南珍道:“你家女儿真的很难说话,这么一大笔房款总归有个不凑手,现在又是过年的时间,你说对吧?你女儿是不是不想卖房啊?”
“不会,不会。”梁南珍勉强地笑道,“主要是这笔钱我家老头子急用,我女儿是着急了点,不过你说得对,过年的时候确实资金紧张,你过年了给也可以。”
对于梁南珍来说,现在重要的已经不是房款,而是把房子卖掉,因此她爽快地答应了付款条件,倒是曾凡担忧她答应得过于爽快,签合约的时候把交房放到了付全款之后。
梁南珍期间还跟踪过魏诤一段时间,最后没被魏诤发现,倒是被闵薇撞见了,她好奇地问:“梁阿姨,你为什么跟踪……他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梁南珍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也不敢多说,留下狐疑的闵薇匆匆就走了。
闵薇事后跟廖俊智说:“颜锁心的妈妈跟踪那个魏诤,你说为什么呀?”
廖俊智答道:“为了颜伯亮吧,听说他在斐拉德克跟这位新总经理斗得不可开交。”
闵薇听了有点不大相信,但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也只好算了。
周末李瑞找魏诤健身,他在跑步机上边挥洒着热汗边道:“听说你将斐拉德克的老厂长给撵了出去?”
“是骆明珠这么说的吧?”魏诤反问。
李瑞当即否认:“当然不是……她就是跟我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那你应该知道那可不是我逼他的。”魏诤按了停止键,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白毛巾擦头上的汗。
李瑞“啧”了声:“魏总你这可就欺负人了,一个城乡民营厂的老厂长怎么会是你的对手,你就是故意的吧?”
“总之是他自己要辞职的。”魏诤拿着白色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将毛巾折叠好向着更衣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