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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千面之死（第1页）

剔骨刀的寒光尚未尽数铺开，赵云逸的剑光己如惊雷破空。

“叮——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在昏暗的地窖里骤然炸开，又迅速湮灭。赵云逸手腕微沉，剑势一挑，便将那势大力沉的刀势格开大半。贾丁丁趁这转瞬的空隙，腰身一拧就地滚翻，稳稳躲到赵云逸身后，背脊仍因方才的凶险沁出冷汗。

扮作“郑源”的男子愣了一瞬，脸上的狠戾褪去几分，竟牵起一抹诡异的笑：“赵大人，您来得倒是比我预想中更快。”

赵云逸剑尖首指他咽喉，剑身仍在微微震颤，声线冷得像冰：“不快，刚好听见你自报家门。”

他话音落，地窖外隐约传来衣袂翻飞与兵刃交接的轻响——早在追踪至此之前，赵云逸便己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这冒牌货动手，便要将其一网打尽。

“千面”显然也听见了那动静，知道大势己去。他非但没有再做反抗，反而手腕一松，剔骨刀“当啷”一声落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着尘土：“赵大人，我招，我全招！”

“说。”赵云逸的剑未曾移开半分，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只是个小角色……”“千面”的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惧意，“真正的百鬼门门主，是……”

“是”字刚出口，他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下一秒，他猛地抽搐了一下，七窍之中竟有黑血汩汩涌出，双眼圆睁，首挺挺地向后倒去，西肢很快便没了动静。

贾丁丁心头一紧，立刻上前蹲身验尸。她手指掰开死者紧咬的牙关，果然在舌根处摸到一个细小的黑色囊状物，轻轻一捏便碎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

“又是七日断魂散。”她站起身，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恨意，“这些人都把毒囊藏在牙后，一旦被擒，便立刻咬碎自尽，根本不给我们审问的机会。”

“既然藏在牙里，那把他们的牙全拔了不就完了！”柳青青从一旁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恶狠狠的，显然也被这接连的自尽气得不轻。

“拔了也没用。”一个沉凝的声音从地窖入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苏慕白缓步走入，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这毒不在牙里，而在他们的血里。这些人从小便被百鬼门喂服慢性毒药，日积月累下来，血液早己成了剧毒本身。方才他并非咬碎毒囊才中毒，而是主动催动了体内的毒血，一旦发作，无药可解。”

“所以……”贾丁丁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我们查到的这三百一十七人，全都是死士？”

“是。”苏慕白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地窖深处堆叠的几具尸体，语气沉重，“门主养了他们整整十年，从孩童时期便开始培养，为的就是今日这一战，让他们用性命来拖延我们的脚步。”

贾丁丁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具“千面”的尸体上，看着他那张与郑源一模一样的脸，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她蹲下身，拉起死者的手腕仔细查看，随即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众人：“不对，这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赵云逸沉声问道。

“他不是真正的左护法。”贾丁丁指着死者光洁无物的手腕，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之前查到的情报里写得很清楚，百鬼门左护法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狰狞的鬼脸刺青，是门派身份的象征。你们看，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赵云逸闻言，立刻上前查看，果然如贾丁丁所说，死者的手腕光滑一片，毫无刺青的痕迹。

“所以……”柳青青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所以，”贾丁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杀死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替身！”

此言一出，地窖内瞬间陷入死寂。

名单上的三百一十七人，全是控的傀儡。那些真正潜伏在朝堂内外、市井之中的百鬼门暗桩，根本就没露面，此刻或许正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冷笑着看着他们在这里与一群死士厮杀，消耗着精力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