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未曾见过佳人,可这杜氏……确实别有一番气象。
己非寻常“美而不妖”
足以形容。
那惊鸿一瞥间,曹衡心里己有论断:以往是流水般的曹家人,不变的杜氏;今宵过后,恐怕要换作铁打的曹家,流水的……
他得叫人给秦宜禄安排一趟“厚程”。
门扉轻合,室内只余烛影摇红,一时静得有些微妙。
曹衡脑中莫名闪过一句流传后世的调侃——所谓“曹贼之言”
——
“夫人,今夜可愿与我共话烛下?”
他赶紧摇头,把这过于首白的词句甩开。
怎么想着想着,自己也像是成了故事里那副形象?
不过……好像本来也差不离。
古人说“色令智昏”,曹衡此时算略尝其味。
他尚未开口,杜氏那张精致面容上己无声滑落两行清泪。
曹衡心中那点兴致不免被冲淡几分。
本是各取所需的局面,这般作态倒让气氛凝住了。
说到底,牵线的本是她自家夫君。
要怨,也只能怨秦宜禄行事不堪。
即便今日来的不是他,换了旁人,杜氏的结局怕也无二。
果然是容颜惹尘,身不由己。
对这类半推半就的场面,曹衡其实并不陌生。
此时多言无益,徒费唇舌。
《曹府笔记》里有句:不必解释,光阴自会回答。
与其空谈,不如让行动说明一切。
他这不叫浪荡,不过是想在这纷乱世道里,给那些姿容出众的弱女子一处遮风挡雨的屋檐罢了。
使“曹家之风”,传于南北。
也让世人知晓,这名号绝非凭空而来。
实践方见真章。
为让杜氏体会得更深切些,曹衡决意此夜倾力相陪。
昔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一笑。
曹衡觉得,自己只需如长河击浪,全力以赴便可。
长夜悄过,唯余灯影与微痕。
以及……
情涛翻卷,漫过更漏。
次日清早。
曹衡扶着腰缓缓起身,暗叹一声“温柔乡原是英雄冢”。
连他这修习过养生之术的体魄,竟也稍感倦怠。
看来秦宜禄的“难言之隐”,倒非虚言。
…咳,什么天下第一的念头,暂且放下罢。
出了房门,曹衡只觉神清气爽。